直到第二天下午,伏特加才主动提起这件事。他走进我办公室时脸色不太好,语气也比平时更生硬。
“山口,雪莉那边回话了。”他说,“她不见你。”
我抬起头:“什么?”
“我说你想去看她,她拒绝了。”伏特加冷哼一声,在我对面坐下,语气里居然带了点替我打抱不平的意味,“要我说,你真的没必要关心她。反正她被关着,绝对逃不出去。等她想明白就好了……呵,等她再熬几天就知道跟大哥作对没好果子吃。”
他说这话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让我心里一紧。
“她……被关在哪儿?”我试探着问,“我是说,条件怎么样?有没有——”
“——这些你就别打听了。”伏特加打断我,“大哥自有安排。总之她死不了,但日子肯定不好过就是了。”
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我越是害怕。
宫野志保究竟被关在哪儿?经历着什么?实验室的地下室?还是某个更隐蔽、更可怕的地方?
她拒绝见我,是因为不想牵连我,还是因为她已经没办法见我了?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画面:冰冷的囚室,昏暗的灯光,铁链,拷问,甚至更糟的……
我控制不住自己往最坏的地方想。每天晚上又开始做噩梦,反反复复,像一部永远播不完的恐怖电影。
有时候是爆炸。爆炸的火光中,我看见结城辉被大火吞噬。
有时候是枪声。一声枪响之后,我听见宫野明美的声音,很轻地说“由纪,我要走了”。
有时候是宫野志保的脸。她在黑暗中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但什么也不说,只是流泪。
最可怕的一次,我梦到了安室透。
梦里,他的胸口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正慢慢扩散开来。他看着我,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然后抬起手,对我挥了挥。
“由纪,”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下辈子,我们早一点见面吧。”
我想跑过去,想抱住他,想按住他胸口的伤。可我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不见。
然后我醒了。醒来时枕巾早已湿透。
凌晨三点,纽约那边是下午。我想给安室透打电话,想听到他的声音,想确认他还好好的。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了。
我不能打扰他工作。而且……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做了噩梦?说我害怕?说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两个真的随时可能永远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