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琢目光落在身前物件上,他松开咬紧的唇,喉咙溢出低低的声音:“……棋盘。”
“很好。”沈徵掌心力道稍稍加重,让他清晰地感受到抚摸,又轻声问,“棋盘上有什么?”
“……棋子。”温琢喃喃恍若呓语。
“你将棋子放在了何处?”
“星盘……小目……三三。”
沈徵手抬得极缓,掌心先触到温琢腕间的凉意,才缓缓扣住他按在心口的左手。
他已近乎将温琢圈在怀里,连呼吸都能触到对方耳尖。
“你的手指很凉。”沈徵捏捏他,耳语似的说,“试试我掌心?”
“……热的。”
温琢声音仍轻,但答得似乎流畅了些。
沈徵牵着他的手,慢慢从心口移开,落在他那块奇形怪状的石头上。
“摸摸这是什么?”
“石头。”
“这叫哑铃。”沈徵指腹蹭过他手背,又把他的手往下带了带,按在自己膝盖上,“那这个呢?”
温琢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扑颤向下,他的思绪被沈徵牵引着,竟渐渐落回实处。
隔着滑如流水的锦缎,隐约能触到下方的温度,他顿了顿,应道:“你的……膝。”
沈徵感觉温琢的颤抖停止了。
下一步是什么来着?
沈徵扫了眼墙角,铜香炉还在袅袅吐雾。
他臂弯微收,示意着问:“闻着味道了吗?”
温琢依言吸了口气,几乎没顿,就准确无误地答:“绵州的,苏合香,我家乡产的香。”
“答对了。”沈徵鼻尖在他耳骨上轻轻蹭了下,“那现在,是谁抱着你呢?”
话音落时,温琢刚平复的身子忽又轻轻一颤,他目光缓缓上抬,撞进沈徵深邃的双瞳。
那双眼藏着令人意外的温柔。
他张了张嘴:“殿下……沈徵。”
“真乖。”沈徵笑了,褒奖似的,指腹拨弄他耳鬓柔软的发,“现在深呼吸,缓慢吸气,停住,再缓慢呼气。”
温琢竟真从大理寺狱的梦魇中解脱了出来。
隆冬的风雪退得很远,窗外的光景漫进了窗台。
他无端就想起沈徵背的那首并不出名的诗——
黄梅时节家家雨……闲敲棋子落灯花。
分明是春寒料峭,他却在这个狭小的棋舍里,觉出了暑气漫来的暖意。
怔忪了片刻,他才惊觉自己还在沈徵怀里。
于公于私,均为不妥,毕竟他有着那样卑鄙又卑微的念头,如同沼中腐泥,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