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也看到了,王婆婆的枣凉糕摊子前挤得跟山似的,我为了买这袋,手腕都被推搡得发疼,好不容易才得手,可你转头就给微之吃了。”
温琢下意识开口:“微之是——”
“微之是你费心为我选的栋梁,往后要扶持大业的人,别说一袋枣凉糕,就是十袋八袋,我也愿意给他买,但这和老师把我为你带的心意转手送给别人,不是一个概念。”
温琢怔忪,脑中忽的闪过那些年送给谢琅泱的物件,它们也没有被珍惜,或是捐给了书院,或是换作钱粮施舍难民,他那时只觉得心里闷得慌,却偏偏找不出立场来指责。
原来感同身受,然后羞惭悔愧居然这么简单。
“……”
沈徵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见他先是茫然,然后那双眼睛轻轻颤动,长睫如归鸟敛翼,目光不自觉地躲闪。
心软了。
和古代小猫较什么劲儿呢。
“老师在我膝上枕一下,让我知道我们和李泌肃宗一样,也是特别的,我就不难过了。”
沈徵摊开膝盖,拍了拍自己的腿。
温琢下意识瞥向他膝头,那双腿修长笔直,裹在月白绸缎里,虽然清瘦,却很有筋骨,如若补足元气,未必没有君家跨马横刀,定鼎天下的力量与气魄。
温琢脸颊莫名发烫,偏过头去:“胡闹。”
沈徵侧耳听了听门外,笑着催促:“微之要回来了,老师,快点儿。”
温琢默然。
荀子说,夫师,以身为正仪而贵自安者也。
他身为人师,理应以身作则,枕一下,在沈徵心中也不过是效仿古人,图个新鲜。
可……沈徵就非得如此难过吗?他也并非故意的!
理亏甚烦,理亏甚烦!
温琢一边腹诽,一边绷着唇,烫着耳朵,掌心撑向草席,身子缓缓俯落。
第19章
温琢额角轻轻碰在沈徵膝头,隔着绸缎,觉出那么一点干燥的热,但又觉得好像是自己耳朵更热。
沈徵垂眼瞧他,掌心不由自主探出去,抚上青丝,滑,软,像风拂瀑布一样,扬了他一身。
温琢枕得很谨慎,耳垂是清致秀气的粉色,莹玉一般,险些透出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