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京城收到消息,君定渊已经将南屏人驱赶出百余里,大获全胜了。
永宁侯一家,确实个个忠肝义胆,天生将才。
谢琅泱瞧着这位神色和善的老将,心中羞惭,勉为其难答:“悲鹤。”
“哦,何意?”永宁侯对谢琅泱的印象不错,因为此人是谢门中唯一一个没有倒向太子的人,且一向性情纯直。
当今太子无能,与皇帝如出一辙,皇帝无能则心虚,心虚所以忌惮功臣良将,忌惮功臣良将而败坏朝堂,败坏朝堂则国将衰矣。
谢琅泱瞥向温琢的方向,以他们二人的距离,他笃定温琢能听清自己的话。
不知是何心绪,他竟迫切想让温琢知晓自己的所思所感。
“余偶见一鹤,双目皆盲,误入农院之中,然庭前有豺,庭后有犬,皆露齿相向,眈眈欲前。鹤独徜徉,浑然不觉祸近,奈何农人抱手立门,冷眼睨之,毫无恻隐之色。”
温琢确实听到了,他眼中还浮笑,余光向后一瞥,便瞧见了谢琅泱一如既往迂腐又自负的目光。
他心知肚明,谢琅泱这段话中,沈徵就是那只鹤,如今正身陷囹圄浑然不觉,而只有谢琅泱给出了毫无用处的怜悯。
温琢便是那冷眼旁观的农人,毫无恻隐之心。
“哦?”永宁侯听出他话中有话,却未想到与自己外孙有关,但他稍一思量,便答道:“或可投石惊鹤。”
“什么?”谢琅泱将目光从温琢背上收回来,直直望向永宁侯。
永宁侯笑道:“谢侍郎既在当场,又怜悯那盲鹤,何不投石入院,将鹤惊飞?豺犬虽凶,岂能奈何展翅之鹤?”
“这,我不能……”谢琅泱怔立当场,“我是说那农人——”
永宁侯不解:“农人乃豺犬之主,自然不肯施救,可谢侍郎又为何迟疑?”
谢琅泱急忙辩解:“农人心冷如铁,见死不救,而我有苦难言,不得去救,这二者岂能混为一谈!”
永宁侯:“铁石心肠与有苦难言于鹤而言,终究都是未救,圣人常说论迹不论心,心中纵有万般念头,未曾付诸行动,有何意义?总不能需用时便念及圣人之言,不需时便抛诸脑后吧。”
谢琅泱身形一晃,如遭重击,呆立当场,哑口无言。
永宁侯的话太锋利,他生平第一次窥见了自己内心的鄙陋,如此难以启齿,那般幽暗不堪。
上世他明知沈瞋与温琢这样做了,却没有阻止,自欺欺人地认为只要自己未参与,就还是清白的。
这世事情轮到他来做了,他又能为自己开脱,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