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得到了个‘明辨是非,圣明决断’的美名,唯有深宫高墙内,几位勾连八脉的皇子,如遭霜打。
朝堂近三分之一的官员被清洗,空缺的职位需重新招揽心腹,十年经营一朝崩塌,势力折损过半。
原本为了博得先机才出此下策,没想到谁博得尽兴谁损失越多。
东宫之内,太子沈帧握着首辅龚知远的手,悲涕纵横:“十年潜龙在渊,十年步步为营,一朝为空,一朝为空啊首辅!我这太子当得何其狼狈!”
龚知远鬓角染霜,心力交瘁却仍强撑着安抚:“殿下莫伤心,不过折损些人手,根基未动。”
“可我损失的更多,我损失的更多啊!”沈帧甩开他的手,忽的袖袍扫落案上茶盏,霎时瓷片四溅,满地狼藉,“父皇既立我为太子,为何给老大那般权势,为何让他与我相争!古往今来,世上哪有太子像我这般胆战心惊……”
龚知远暗叹。
历史上胆战心惊的太子岂止少数,沈帧显然是没有好好念书,可他此刻也不忍指出太子的错处。
龚知远突然想起一事:“衡则曾说,此事有温掌院的手笔。”
太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急道:“绝无可能!都怪他的馊主意,令通政使家满门抄斩,其余人加刑三等,定是他嫉妒温琢殿试名次在他之下,如今却官运亨通,所以想借孤之手除之!孤又不蠢,岂会中此小计?此刻断不可与温掌院为敌,将他推到贤王一边!”
“……”
龚知远欲言又止:“殿下,其实顺元十六年的殿试……”
太子见他神色有异,踌躇不决,忍不住憋回泪意,探上前问道:“首辅想说什么,十六年的殿试有什么问题吗?”
话音未落,门外脚步急促,奴才跪地通报:“太子殿下,龚大人,谢侍郎他出狱了,但是未归府,像是要往宫里来。”
谢琅泱就是侥幸脱身的七人之一,因他确实没参与私通南屏,甚至因为不在太子党中,这件事他都不算隐瞒不报,构陷皇子的罪名谢平征一背,他就更加无辜了。
但他毕竟与谢家有关,免不了被牵连,从正三品的侍郎被贬为正五品的吏部文选司郎中。
但这不是大事,过段时间表现好,皇上气消了,有的是办法官复原职。
龚知远理了理朝服,心中了然:“他必是来找我的,正好,我将他引荐给殿下。”
谁知谢琅泱并未入宫,而是拐到皇宫附近一处僻静花坊,尽量避开人群,敲开了后院静室大门。
门内,沈瞋一袭玄衣,快步迎上,反手就锁紧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