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良妃轻笑,没想儿子竟问出这种话,但她仍答了,“我嫁进宫中时才十九,你父皇已经三十三,他既不会骑马射箭,也不会舞刀弄枪,我喜欢他什么?”
沈徵没想到他娘这么敢说,忙偏头打量四周。
良妃索性也坐在沙地上,盘起双腿,腰板依旧挺直:“周围都是娘的亲信,不必担心。”
沈徵感慨道:“连娶妻都要算计来算计去,权衡利弊,斟酌损益,夫妻间没有一点真心,这皇帝当得也太没意思了。”
良妃见他思想有走偏的架势,忙严词纠正道:“为君者责任大于一切,他若能将国家治理好,令天下百姓安宁,这么取舍也无可厚非。”
“我不赞同。”沈徵一只腿压麻了,想换只腿,却不慎擦到了伤处,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却还是认真把这句话说完,“凭什么非得以婚姻为交易,才能治理好国家?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若做皇帝,只会娶一个人,对一个人真心。”
良妃讶异地瞧着自己儿子,忽而笑了:“你这说法倒新鲜,古往今来,从未见过。”
沈徵也笑,两只手掌已经有些发紫。
他望着天边渐隐的霞光,望着朝升夕落,亘古不变的圆日,轻声道:“说不定未来,只娶一人才是正常的。”
天色彻底阴坠下去,沈徵捏着汤匙喝粥,掌心腿上涂了药,疼痛才缓,但一想到这几日都要练马,又恨不得当即昏过去。
皇宫落钥前一刻,侍卫总算回来复告了。
说书信和信物已派专人送去南境,并在坎州使用飞鸽传书,脚程会比宫里派的信差更快。
良妃稍松一口气:“辛苦了,快去歇息吧。”
沈徵埋头将最后一口粥灌下,随口问道:“温掌院今日做什么呢?”
侍卫如实回复:“哦,温掌院今日练了一天的字,许是累着了,黄昏时开始背疼,情绪也不佳,但他坚持后日要亲眼见南屏使者出城,卑职离开时柳姑娘只好去请郎中针灸了。”
汤匙砸在碗底,发出“咣”的一声。
沈徵猛抬眼:“你说他又针灸了?”
想起温琢会怕,沈徵连忙伸手去抓外袍,谁料掌心疼得一激灵,袍子就脱了手。
他狠狠心,抓起外袍甩在身上:“我去看看他!”
良妃无奈道:“急也没用,现在都落钥了,你出不去的。”
夜色已深,满城寂静,温府唯有卧房还亮着满窗摇曳的烛火。
温琢侧卧在锦榻上,身上覆着层云丝薄被,素白的亵衣松松褪至肩下,露出的后背清瘦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