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待着温琢引经据典的驳斥,在通读古籍方面,他自愧不如,他相信自己很快就会被驳的说不出话来。
可温琢并没有。
温琢只是转过脸来,很错愕地望着他,连呼吸都很轻。
那双眼睛,仿佛初出青山的玉,在寂静的潭水中一滚,莹润出惊心动魄的流光来。
沈徵很想摘一支花,来承接这瞬间的光。
原来古人观念受到冲击,居然是这种反应吗?
还是只有小猫奸臣格外可爱一些。
“好了,不说了,是我胡言乱语。”沈徵低笑,提了提缰绳,让踏白沙扬起头来,“带老师跑跑马好不好,郊外风景不错,我这辈子第一次带人呢。”
骑马是,悍马是,自行车也是。
温琢脑中一片浆糊,全无思考能力。
他最先掐灭的,最卑微龌龊的,最虔诚渴求的念头,在他摸爬滚打走了一遭荆棘路后,竟然如此猝不及防又轻而易举的,降临在寂静的林荫中。
沈瞋蒙骗他三年的话,竟被沈徵这般坦荡地说了出来。
沈徵对男子相爱,居然没有深恶痛绝吗?
踏白沙忽然撒开蹄子,向前奔去,温琢才想起忘了提醒沈徵慢点。
马奔的飞快,肆意践踏着那些无法企及之地,四周景象急急掠过,荒草匍匐在漫山遍野。
“唔!”温琢本能闭上眼,将自己紧紧缩向沈徵胸膛,侧脸埋在他温热的脖颈。
马颠得太厉害,心脏仿佛要从胸膛跳出,浑身肌肉都绷得僵硬,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沈徵每一次沉稳的呼吸。
当马速终于缓下来,停在红漆小轿附近,温琢已然青丝凌乱,衣衫微散,几欲暴跳如雷。
他刚欲引经据典斥责沈徵不讲信用,但睁眼一瞧,却瞥见沈徵手中的缰绳染着淡淡的血迹。
一时间所有话都堵在了胸口。
沈徵翻身下马,伸手,小心藏着掌心,笑说:“老师要我抱下来吗?”
第34章
京郊林荫那番话令温琢对沈徵多了一丝期待,但他又不敢期待太多。
这些年他已深谙‘盼之愈切,失之愈痛’的道理,若有一日沈徵登上皇位,碍于祖制铁律,满朝非议,忘了这番话,他也能平静接受。
今夏似乎比往年更燥热一些,才过巳时,日头已烈得如打铁的火炉。
温琢穿着一身青袍夏布直裰,坐在府内最浓茂的那棵梨树下,依旧热得汗水打湿鬓角。
他不得不将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半截清瘦小臂,又取镇纸压住案上白宣,才能在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