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道恳请圣恩抚恤的折子,太子在东宫就要抖三抖。
他这几个月吃不好睡不稳,连那往日威风八面的肥圆肚都变得臃肿颓丧起来。
“首辅,这可如何是好,那谷微之软硬不吃,这这这……”沈帧哭赖赖地蹲在龚知远面前,三十好几的人了,如今哭得如稚子一样悲伤,仿佛此刻头顶飘下一片叶子,都能瞬间将他击溃。
龚知远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其不争道:“太子,为何不与臣商量便令曹家对谷微之动手?皇上他是病了,可他不糊涂!若是谷微之一去黔州就出了事,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人有问题么!”
沈帧双臂一滩,“咕咚”一声瘫坐在地,嚎道:“那谷微之买通不了,外公说杀了他,叫父皇再派个耳根子软的来,便有一线生机,可谁能想到,谷微之这个小官还有人沿途保护,我看永宁侯爷也不是个好东西,定是被贤王收买了!定是!”
“唉!”龚知远重重叹了一声。
曹党这是到了穷途末路,开始铤而走险了。
他们深知龚知远这些阁臣会像对待曹芳正一样,弃车保帅,只要太子还是太子,死了多少亲戚,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可曹党众人早已满身罪孽,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为了自保,他们必须对谷微之下手。
这是太子党内部的矛盾。
“太子别急,如今曹芳正已死,就算查出来赈灾款有猫腻,尽可将一切事情推到他身上,况且圣上曾经表彰过曹芳正,他老人家这次也得颜面受损,这时候死咬着曹芳正不放的,恐怕也会渐失圣心。”龚知远沉声分析道。
沈帧抹掉泪,试探着问:“首辅是说,此事贤王也会吃个暗亏,我与他还是各有损益?”
“贤王?”龚知远重复了一遍,随后勾起丝冷嘲,“是啊,贤王。”
贤王党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扳倒太子,为此损失点圣心也是值得的。
可他心底总有一丝不安,怕就怕他们这遭都是为旁人做嫁衣,有人从中渔翁得利。
洛明浦思忖道:“听说谷微之搜集的证据已经递到了户部,他本人正带着证人进京,也不知都是些什么证据。”
他随即抬头:“太子,您给我一句准话,那五百万两赈灾款,曹芳正到底贪了多少?”
沈帧心一虚,肥肿的眼皮几抬几落,声若蚊蚋:“三……三百万。”
“什么!”洛明浦腾的站了起来,额前青筋崩了三崩,好悬没从皮下窜出来。
他刑部监牢年久失修,老鼠成灾,找营缮司郎中筹算需三万两银子,求户部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