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9章
温琢显然还不清楚沈徵口中‘算账’的真正含义。
他默不做声,心道,若你知道我是何人,做过何事,你便不会气我弄伤自己,反而会恨我没能更痛。
但沈徵这样的性格,或许不会杀了他,应该是像李世民对待开国元勋党仁弘那样,念在他辅佐有功,让他贬官回乡吧。
最多……最多让他留在京城,做个庶人。
但如今这般共乘一马,贴耳说话的日子,肯定不会有了。
反正他这一世,所求只有报复了沈瞋谢琅泱这两只畜生,再为大乾百姓送上个开明的皇帝,就够了。
他根本没想求更多。
回去的路上,马蹄声依旧急促,沈徵把他抱得很紧,深夜寒风在脸侧划过,卷走了周遭所有声息。
温琢只觉得眼睛发涩,甚至忘记了马背颠簸带来的惊慌。
一路狂奔,终于赶在亥时前入了城,鸣钟声在身后响起,厚重的城门缓缓拉升,“嘭”一声合得严丝合缝。
城门楼附近本就僻静,深夜时已没有了人,唯有远处影影绰绰闪烁着灯火,烛光像立在半空中的簇簇蒲公英。
红漆小轿就停在巷口,小厮已经等待多时,沈徵抱温琢下马,温琢长时间骑马仍是不适,站都站不稳,沈徵便扶着他缓解腿上酸麻。
恰巧旁侧一间小灰瓦屋里夫妻吵架,丈夫怒冲冲爬起来掌了灯,嘴里骂骂咧咧,妻子呜呜咽咽的哭,斥他是个夯货。
借着这点微弱的光,沈徵忽然瞧见温琢的眼睛竟是红的,再看掌心经过一路压磨,又洇出了不少血。
温琢站着不动,抿着唇,轻靠着沈徵的肩膀,全然没察觉那点灯光会暴露自己的情绪。
“殿下,皇宫应当落钥了,你今日就回永宁侯府吧,明日也好——”
“真这么疼吗?”沈徵突然打断他。
温琢愣了愣,随后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掌。
哦,又淌血了。
但不是,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无法期待。
“……没有。”
“晚山,其实可以相信我的,我永远不会拖你后腿。”沈徵轻叹了一声,语气无比真挚。
瓦房中夫妻仍在争吵,被闹醒的孩子也加进来,吱哇乱哭,幽静的街道瞬间变得像炒豆子般闹腾。
可在这样杂乱的环境中,温琢仍是听清了那个称呼。
怎么又叫了。
上次为师说过不许殿下叫的!
“磨出血了,瞧着真可怜,我吹吹就不疼了。”沈徵突然俯身,托起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