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带了些许红润。
他目光扫过殿中,最终落在君定渊身上:“今日设宴,一是为怀深及众将庆功,二是与诸位爱卿共贺家国安宁。古时汉武帝有卫青,霍去病驰骋沙场,保家卫国,今朕有君定渊,平定边患,护我大乾河山,从此不必羡慕前人!”
话音刚落,满殿附和,高呼“陛下英明,将军威武”。
桌案上又是一模一样的葡萄,沈徵漫不经心地拈起一颗,光明正大往口中送。
越是盛大的宫宴,流程越是繁琐,最后满桌佳肴放得凉了也吃不了几口。
他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望向对面的温琢,见温琢低着头,手指在宽大的衣袖里捣鼓不休,偷偷摸摸。
沈徵忍不住勾起唇角,真想看看小猫又在袍袖里面藏了什么。
沈瞋突然没眼色地打断他的遐思:“五哥,我这儿的葡萄,你还吃吗?”
沈徵斜眼扫去,见他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无辜甜笑,真想一拳揍过去。
沈瞋不依不饶,压低声音:“五哥,我可真怀念你那神之一手,不知道今日还有没有机会见。”
“有,怎么没有。”沈徵手肘斜拄桌案,拧下一颗葡萄,微笑,“一会儿你记得看啊。”
沈瞋心道,装腔作势。
宴会上一派歌舞升平,实则暗流涌动。
贤王党端坐席间,心却早已飞到了大理寺,也不知三法司会审如何,曹有为是否扛不住刑罚供出太子。
若太子被废,贤王便是众望所归,这种干系日后前途的大事,谁又能真正安心饮酒?
另一边,龚知远则频频与太子,刘长柏,刘谌茗交换眼色。
想必此时洛明浦已经在神木厂中抓到了那个墨家人。
所有筹谋早已妥当,只待亥时一到,便要利剑出鞘,天翻地覆。
龚知远冷笑,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君定渊怎知今日这场庆功宴,终将成为他的鸿门宴!
沈瞋讥诮了沈徵,偷眼打量龚知远和太子的神色,果然见他们没有上午那般面如灰土。
今日他就做好这个局外人,看戏人,让太子,贤王,沈徵撕咬了鲜血淋漓,一片狼藉,而他兵不血刃,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酒过三巡,歌舞杂耍戏了几轮,一位文臣喝得酩酊大醉,猛地站起身来要向皇帝敬酒,谁想脚下一个踉跄,竟直直扑在地上,姿态滑稽至极。
殿内顿时爆出哄堂大笑,就连一直面色不善的顺元帝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笑得轻咳,随意偏过头,却恰好看到良妃垂眸浅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