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惊悸也会……”温琢话音未落,突然连咳三声,力道甚重,憋得眼眶周遭泛红。
沈徵抽回手,暗自嘀咕:“不发烧,还真是感冒。”
温琢已经对他口中南屏怪词习以为常,只顾一边咳嗽,一边淡然摆手:“不妨事,秋冬时节的惯病了。”
沈徵正想去请郎中:“总这么咳不行,还是——”
“殿下!”柳绮迎应声而入,适时打断了他的话头,与温琢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她转瞬间便忧心忡忡对沈徵道,“其实昨夜已请郎中来瞧过,说是春来坊的热汤子最能驱寒祛湿,若是泡上一泡,病情必定大减。只是我和阿蛮都是女子,不太方便,不知殿下可否带我们大人去一趟?”
沈徵更为诧异:“老师不是不喜欢旁人伺候他沐浴更衣吗?”
柳绮迎:“为求痊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虽然天降惊喜猝不及防砸在头顶,教他心头都微微发颤,但目光扫过温琢憋红的面容,沈徵还是很理智地扼杀了自己的僭越。
他更关心他能否痊愈。
“老师现在不适合骑马了,我陪他坐轿去吧。”
东汉的张衡曾写过“温泉汨焉,以流秽兮。蠲除苛慝,服中正兮”,说的就是温泉有清除病痛,祛扫邪祟的功效。
所以沈徵毫无怀疑。
原本他可以带温琢到皇室御用汤泉宫苑去,那处汤池由汉白玉铺砌,温泉引自地底深处,远比民间堂皇。
但在外人眼中,两人的关系显然不该亲近到一同去泡泉,所以春来坊的独立汤院更加合适。
京城里的文人雅士常在此处同道泡汤,吟诗作赋,听说也很雅静。
轿辇行得平稳,深秋街景匆匆掠过眉目,温琢却如坐针毡。
他虽然早已下定决心,但一路上却是忐忑与惭愧交织,几乎喘不过气。
他喜欢男子,与男子同浴根本就是种放纵本性的不齿作为。
更何况他确实对沈徵生出了不该有的旖旎心思。
不多时,轿辇停在观棋街侧巷。
此处向来人满为患,好在未到深冬,天气不是很冷,白日仍有不少位置。
小厮见二人下轿,躬身将他们引着转入一条青石小径,穿过月亮门洞,转入一座雅致私院。
院中植着几株红梅,还未盛放,石墙上水汽氤氲,耳边传来泉声潺潺。
私院设有脱衣亭,汤泉亭,濯洗亭,由雕花木门相隔,供贵客递次使用。
温琢刚进私院,便被一股温热的水汽裹住,又见池中泉水清澈,热气袅袅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