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将双手往大敞里缩了缩,肩头也随之蜷起。
为了赶在十五日内将粮食送到荥泾二州,他们决定行进两日,休整一日。
当然,这对每个人的体能都是极大的损耗,但关乎着数百万人的生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沈徵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本也难以入睡,所以温琢一低咳,他就睁开了眼睛。
初一睁眼,眼底又酸又涩,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轿内一片漆黑,好在帘外月华皎洁,将官道铺成一片银白。
那清辉透过轿帘的缝隙渗进来,借过一片薄弱的光。
在这微光下,沈徵能瞧见温琢蜷缩在昏色里,睡得很不安稳。
他悄悄抬手,解下了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温琢身前,仔细将他冰凉的双手,并拢的膝盖,还有蜷起的小腿都盖严实。
对面的黄亭本也没睡熟,一路都是时醒时困,晕天黑地,他忙抬起手来,欲言又止。
沈徵立刻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黄亭见状,便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身上突然披了一件带着体温的暖袍,温琢其实是有感觉的,只是他实在太过疲惫,眼皮重得如同坠了铅,努力动了好几下,终究没能睁开。
“这个姿势伤背,老师枕我腿上睡,好不好?”沈徵的声音压得极低,缓如梦中呓语。
他不等温琢应答,便轻轻伸出手,揽住温琢的肩头,将他往自己身上带。
这期间温琢又变得更清醒了一点,他本能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做,可就在思考的间隙,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顺从躺下。
这马车本是为长途跋涉特制的暖车,内里空间宽敞,足够一人平躺。
沈徵又俯身将温琢的双腿抱起,半蜷着搭在柔软的坐褥上,这下那件外袍便如小被子般,将他整个裹住。
“殿下……”温琢含糊地唤了一声,眼皮勉强抬了一半,可轿内实在太黑,他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嗯。” 沈徵低低应了一声,手掌轻拍着他的脊背,“睡吧。”
温琢实在太累了,他已经没有理智来对抗天性。
这个姿势太舒服,温暖沉稳的气息包裹着他,他不想离开。
稍一松懈,眼皮便又合了起来,他微微侧过脸,在沈徵坚实有力的腿上蹭了蹭,寻了个最惬意的姿势,便彻底意识迷离了。
沉睡前最后一个念头,他恍惚想,这可真是客星犯帝座,一动天文了。
天蒙蒙亮时,温琢睡醒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他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