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客栈大堂,便见人声鼎沸,不下百人围坐桌前,菜肴琳琅满目,酒肉香气扑鼻,碗碟碰撞之声此起彼伏。
这瞧着不像蝗灾的灾区,反倒像京城的观棋街。
难不成这里真没那么严重?
温琢伏在沈徵背上,低声道:“喧哗之地最易打探消息。”
沈徵同意,他刚要背着温琢上楼,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一个重物贴着御道滚了过来,身子与青砖擦出刺耳声响,扬起一片微尘。
紧接着,拳脚相加的闷响撕裂了客栈门前的安宁,四名凶神恶煞的杂役围着那 ‘重物’拳打脚踢,骂骂咧咧。
“老杂种!你他妈怎么混进城的?”
“敢在公子面前找不痛快,活腻歪了!”
“狗东西,真是脏了公子的眼!”
不远处,一顶鎏金簪花矮轿停在路边,轿中端坐着一人。
此人姿态慵懒,五官清俊,身着一袭价值连城的纳沙绣锦袍,袍角沾上了个晦气的血手印,此刻他正笑眯眯地看着地上飞溅的鲜血。
“打,给爷往死里打,这种不识趣的贱东西,活着都是脏了路面。”他嗓音清亮悦耳,说出的话却残忍至极。
又是一声闷响,那老者被一脚踹飞,正好扑在客栈台阶上。
他挣扎着向上爬,口鼻不断涌出鲜血,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地呜咽着:“我……想要回我女儿,我女儿……求求,求求……帮帮我!”
他用那双肿得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哀求地望向客栈内的众人,希望有哪位大人物可以站出来,为他说句公道话。
然而客栈内众人瞧见轿中那位公子,却霎时噤声,纷纷低下头,无人敢言。
杂役狞笑着走上前来,一脚蹬住老者的后襟:“贱种,你瞧瞧谁敢帮你!我们公子是温大善人之子,当今一品大员、皇帝眼前的红人、翰林院掌院温琢的胞弟!”
“温……”老人被踩得呼吸不能,不住呛着血沫,听见这话,他缩紧的瞳孔彻底失去了光彩。
他连绵州地面上的温大善人都惹不起,更何况那远在京城,权柄滔天的翰林院掌院?
他枯瘦的手指在门槛上抓挠着,绝望地阖上了眼。
温琢趴在沈徵背上,伪装的病容瞬间褪去,眼底只剩刺骨的寒意。
第58章
温琢上一次见温许是在十年前。
曾经温许还没有如此嚣张跋扈,丧心病狂,充其量是个惯会看人眼色的,胆小如鼠的跟屁虫。
如今这人憎狗嫌的混账东西,倒也越长越 “出息”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