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搜查仍在继续。
等他们的脚步声远去,沈徵才轻声开口:“我曾读过一本书,讲的是饥饿的盛世,说一群西洋人慕名来到此地,却并未发现马可·波罗所描述的黄金遍地,富庶文明的景象,相反,百姓们面黄肌瘦,吃着残羹剩饭,目之所及,尽是贫困落后。”
温琢枕着一个软囊囊的包裹,偏过头,望向沈徵在黑暗中深邃的轮廓,声音轻淡:“大乾此时并非太祖时期鼎盛样貌,南有南屏虎视眈眈,北有鞑靼屡次进犯,加之近年天灾不断,当真是内忧外患。”
沈徵轻笑,也侧过身,与温琢面面相对,虽然他们都看不清彼此的五官和表情。
“不是说大乾,但总归差不多,富庶与强大从未惠及底层百姓,他们活得毫无尊严,法制更是形同虚设。你看那满堂的食客,遇见当街施暴只管埋头进食,无一人敢出声伸张正义,待纨绔被打跑后,他们又纷纷嬉笑叫好,视作谈资。这当然不是他们的错,让人变得冷漠,自私,对苦难视而不见,其实是法制的缺失。就如那书中所说,真正该被驯化的不是百姓,而是统治者,要将统治者关进律法的笼子中才对。”
温琢闻言,静默许久,才说:“说这话写这书的人,真是大逆不道,实该枷号示众。”
沈徵很尊重他身在这个时代,所产生的这种思想,皇权深重,思想禁锢,已经深深刻在每个人骨子里,即便是饱学之士,也很难跳出樊笼。
他手指动了动,很想碰碰温琢严肃的脸,但临到,又谨慎地收了回来:“我只希望无论我身处何位,都能‘每削繁苛性,常深恻隐诚,政宽思济猛,疑罪必从轻’,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个怎样的天下。”
温琢怔忪。
他想起早年的顺元帝,也曾性情舒朗,待人坦诚,虽无心朝堂,醉心山水,却也颇得民心。
可世事无常,一旦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终究还是变成了冷漠多疑,忌惮能臣的君主。
而当初将他驯化成自己眼中合格君王的刘长柏,也最终死在了这份忌惮和冷漠之下。
古往今来,真正能心怀恻隐,恩泽百姓的君王,实在太少了。
“这是虞世南所作应制诗,意誉唐太宗仁爱慎罚之道。”温琢轻声说。
“嗯,我很喜欢唐太宗。”沈徵枕着手臂,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殿下这样,我也很喜欢。”温琢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身下沈徵的裘袍。
那上面还被裁去了两条,给他做成了护腿。
沈徵神经一跳,微微抬起脖颈,呼吸谨慎又紧张:“老师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