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见人有点惹急了,连忙快步追过去,欺到温琢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昨夜错了,方才也错了,不该置身事外,妄图取笑,老师大人大量,就原谅学生吧。”
第65章
已是深夜。
温琢与沈徵坐在院中石凳上,裹着抗风外袍,借着凉月残光下一局棋。
沈徵先手,想了想说:“三四,星位。”
温琢搓了搓微凉的双手,不疾不徐接道:“十七四,星位。”
“十七十六,星位。”
“三十六,星位。”
“五三,小飞挂角。”
“七一,大飞守角。”
……
这种玩法最耗心神,需在脑中凭空铺展十九道棋盘,将每一颗落子的方位记得分毫不差,还要分心推演后续的攻防取舍。
可正因如此,精力全被棋局占据,便无暇忧虑府牢如何,免去了无意义的胡思乱想。
这正是温琢想要的,他只需静坐等待,这场戏上演,推至高潮,再悄然落幕。
绵州府递次陷入沉寂,唯有南城门处突然喧闹起来。
官差们打着搜寻打伤温公子贼人的旗号,挨家挨户拍门,将早已睡熟的百姓强行唤醒。
百姓揉着惺忪睡眼,对着那幅翻来覆去出示的画像,重复着早已说腻的话——
“没见过”,“不认识”,“若有线索一定立即报告官爷”。
如此一来,他们被迫清醒,一时半会儿都无法睡死过去了。
这也是楼昌随有意为之。
他要让百姓们亲眼看到,刘康人畏罪逃狱,在南门与官差殊死搏杀,最终不敌伏诛。
到时温琢来了,圣旨来了,自有百姓为他辩经。
子时一至。
像是有所感召,一片沉云突然飘过,将最后一丝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府牢深处,刘康人并未安睡。
他已被关押多日,昼夜颠倒,形容憔悴,往日挺拔的身躯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满是潦草与疲惫。
他早已知晓自己中了圈套,可这又是无解的圈套,他不得不跳。
他只是后悔,被贬到绵州时,国公府的人,南境军中的人,乃至他自己的贴身亲随,都被他一并留在了京城。
他本想独自承担罪责,诚心受罚,不愿牵连旁人,可事到如今,竟无一人能冒死突破楼昌随的封锁,将真相告知他爹。
他能想象到楼昌随会如何编排自己,这些天也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这堆满杂草的府牢,吃着粗糠果腹,嗅着潮腐污臭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