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既能提升产能,赚取厚利,还能出口海外,于是他们与楼昌随勾结,巧取豪夺百姓田地。
百姓沦为佃户,为他们种香贩香,可一年劳作仅能果腹,根本无力缴纳赋税,只得在人口统计时隐瞒不报。
十年下来,大量人口游离于户籍之外,又导致赈灾时灾情等级核定不足,朝廷无法按规章放粮。
所有恶果叠加在一起,造成了如今绵州的惨状。
刘康人左右为难,只得冒险窃粮赈灾,独自揽下所有罪名,却不料反倒中了楼昌随的圈套,成了替罪羔羊。
温琢轻声问:“殿下以为如何?”
刘康人一怔。
殿下?莫非眼前之人竟是皇子?
就见昏色里,沈徵无奈地掐了掐眉心:“重新核查田亩和人口,如若刘康人所言属实,晚山别客气,该杀就杀。”
刘康人又是一怔。
皇子竟亲切地唤总督晚山,依这口气地位,难不成是……贤王?
第67章
夜色愈沉。
城中差役跑动的声响愈发频繁,火把如同上下翻飞的流萤,在街巷里四处窜动。
马蹄声忽而踏进,忽而飘远,眺望而去,府衙方向灯火通明,照如白昼。
审讯被迫中止,再谈下去,恐怕会泄露踪迹。
沈徵吩咐护卫,将刘康人带去六猴儿曾住过的偏房歇息,防他异动,镣铐也没给他摘。
刘康人重回自己的宅院,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瞧着物是人非的屋子,辗转难眠。
不知京城现在如何,听到他知法犯法的消息,父亲母亲又如何。
他实在不孝,二哥死后,本该由他撑起刘氏将门,但他资质有限,虽已竭尽全力,仍一败涂地。
十年了,他未曾回家,未曾堂前尽孝,再度传去消息,却是犯了必死之罪。
兄长缠绵床榻数载,如今他又要死了,父亲母亲该如何承受这样的打击?
刘康人不禁泪染前襟,五味杂陈。
但此刻他唯一欣慰的,便是将绵州此地的情形全都说了出去。
他愈发笃定,温掌院确是奉了皇命,要彻底铲除绵州积弊。
否则,温掌院和那位殿下,如此矜贵的身份,怎会一同屈尊,在他主房那张狭小床上凑合了数日。
纵然后路未卜,刘康人心中也涌起一丝欣慰。
寅时已至,窗纸上偶有火光一闪而过,映得屋内忽明忽暗。
温琢静躺榻上,和衣而眠,已能够想象到,楼昌随此刻会有多疯狂。
全城搜捕之下,刘宅未必能藏多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