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绮迎捧着账册,快步走入内堂:“大人,眼下尚有三百两票子未曾兑付,府中余银已然见底。若再按此价收购,咱们撑不了两日,一旦开始赊欠,商人间消息最是灵通,不出几日,便不会再有粮船来了!”
温琢气定神闲,摆弄着案几上的墨笔,问道:“距香会已过几日?”
柳绮迎答:“今日是第八日了。”
“还有几处乡县未曾惠及?”
“尚有七个乡县。不是咱们无粮,实在是这几处山路崎岖,差役人手不足,运送粮食需绕远路,耗时更久。”
温琢点头:“目前屯粮,够施粥多久?”
“若精打细算,可支撑十五日。但若能再多一月,绵州便能挨过最冷的时段,地里就可以种东西了,百姓们才算真正熬出了头。”
“既然有乡县未曾送到,便是本院与绵州百姓的约定未能达成。” 温琢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寒意,但生怕被身旁的沈徵察觉,他又迅速敛去,威严道,“本院不可失信于民,叫上一队差役,随我亲往凉坪县拿人!”
第76章
其实温琢压根不必亲自去凉坪县拿人。
沈徵心中明白,却没点破。
吩咐完差役,温琢转头看向沈徵:“殿下在府衙等我吧,我去去就回。”
但凡牵涉温家旧事,温琢总想着让沈徵回避。上回葛州兵分两路是如此,如今要与温家清算也是如此。
沈徵暗暗叹了口气。
他们虽然捅破了那层朦胧的窗户纸,也多了许多耳鬓厮磨的暧昧,可温琢心里,仍未打算向他袒露最深的隐秘。
或许是他给的安全感还不够,或许是温琢心底的防线太过坚固。
沈徵认同一个人应当有自己的空间和秘密,可心底深处,又盼着温琢能对他毫无保留。
不过细算下来,恋爱也才不到一个月,这个进度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温琢从硬刚老六的恐同卫士到对他产生好感,也不过短短几个月,对于思想守旧的古人而言,这已经很难得了。
“真不用我陪着?”沈徵再度确认。
“不必,凉坪县我很熟。”温琢目光笃定。
两人四目相对,见温琢毫不迟疑,沈徵只好妥协:“那好吧。”
大庭广众之下,不便有什么缠绵的告别,温琢只是眼睫轻轻一垂,复又抬起,目光在沈徵身上留恋片刻,便转身携了差役,登上楼昌随留下的马车,直奔凉坪县而去。
沈徵送他至府衙门外,直到马车轱辘声渐远,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回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