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希望了,可一连数日,温琢仍守在望天沟边。
沈徵也不劝,只是默默陪着他,白日并肩望着流淌的河水,夜里便与他依偎在篝火旁,抵御湿寒的夜风。
夜深人静时,温琢会难得地卸下防备,絮絮叨叨讲起儿时的旧事。
讲温家如何将他视作累赘,讲温泽温许如何欺凌他,讲对林英娘恩怨交织的复杂情感。
他还说起那两道烫疤,愈合得好慢好慢。
“我应当痛快的……”他望着远处,声音藏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可如今却守在这里,殿下想必难以理解吧。”
“我能。”
温琢自嘲地笑了笑:“连我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
“因为你心里清楚,她其实过得也很难。” 沈徵伸手替他拢紧裘袍,将他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肩头,“她无力反抗温应敬,也护不住你,只好选择逃避。她不是完全不爱你,但她只给你一点点,让你怨也不甘心,爱也不甘心。”
温琢沉默。
沈徵继续说:“上次在舅舅的军营,你出去坑……偶遇墨纾,我们聊到一件事。”
“什么事?”
“聊到早知宜嫔如此,当初是否该救她。”沈徵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青丝,声音温柔,“我曾学到过一种观念,说人只需关注自己的课题,救人是好事,那便救了,这是完成自己的课题,而宜嫔心怀不轨,选择走上歪路,那是她的课题,与我无关,不必为此纠结。”
“老师这事也是一样的,如今觉得别扭难过,是因为你总在想她的苦衷,但这些苦衷,终究只是她的课题,不必成为你的负累。只要谢过她给予的生命,也可以不原谅她造成的伤害。”
“这说法很怪。”但听着心里却莫名松快了许多。
“是有点儿怪,但也很有道理。” 沈徵笑了笑。
绵州的夜里已带了冬日的寒气,但此刻篝火旁却暖意融融,四野寂静无虫鸣,望天沟也变得温顺许多。
“对了,还未问殿下,为何突然追来了凉坪县?” 温琢从他肩头抬起头,转脸望他。
“江蛮女来报,说洞崖子里有十余名幼童无人认领,不知家在何处,所以想来问问你,如何妥善安顿。”
“这件事——”温琢刚要开口。
“这件事只是借口。” 沈徵突然凑近,目光直白得让人心慌,“真相是,我想你了。”
温琢怔住,连日沉寂的双眸,此刻像被漫天星河浸润过,闪烁着粼粼的光亮。
“我很想你,也担心你。” 沈徵望着他,坦诚而热烈,毫无半分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