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差兵士间传得沸沸扬扬,不满者大有人在,都说五殿下罔顾大乾律法,乱杀无辜,行径暴虐!臣以为有一就有二,此事并非偶例,若程序不足以服众,那楼昌随的供词也应谨慎看待啊!”
贤王见卜章仪起了头,知晓正是时候,于是赶忙走出来,装出一副愕然不解的模样,替卜唐二人转移目标:“竟有此事?五弟,你为何如此心急,难道不知命妇可申请三法司复核吗?”
他转头对顺元帝躬身道:“父皇,虽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五弟在兵士间造成的不良影响属实,但请父皇看在他此次赈灾劳苦功高的份上,网开一面!”
好一个以退为进,沈徵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好在他早已在奏疏中向顺元帝阐明此事前因后果,也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
他迈步出列,刚欲开口陈述当时情景——
谁料顺元帝突然一拍桌案,力道之猛,震得案上砚台都挪了半寸位置:“你还敢攀扯你弟弟!”
“父皇?”贤王满眼错愕。
顺元帝阴森森盯着他,声音像是贴着刀锋磨出来的:“当朕不知道,你在背后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这一句话,让贤王彻底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顺元帝竟会偏心沈徵至此。
分明刘康人一案时,顺元帝还当着刘国公的面言之凿凿,说无论是何缘由,违反大乾律者,均罪无可赦。
其实就连沈徵也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在他的印象里,顺元帝对儿子们向来只有凉薄和利用,父子之情稀少得可怜。
温琢睫尖微微一颤,目光不着痕迹地看向顺元帝身旁的刘荃。
刘荃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与他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瞬,随后又稳稳垂了下去,仿佛殿上的惊涛骇浪都与他无关。
贤王回不过神,兀自喃喃:“父皇,那敕命……”
“放肆!给朕闭嘴!”顺元帝厉声喝断,甚至有些蛮不讲理。
贤王彻底傻眼了,张着嘴,僵着身子,如同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石像。
跪着的卜章仪、唐光志,乃至一旁等着落井下石的龚知远、洛明浦,全都懵了,囫囵摸不着头绪。
但群臣都是人精,瞧着这一幕,心中不约而同生出几分微妙的心思。
帝王之心,如今偏向谁,怕是已经清晰了。
顺元帝就算看在沈徵赈灾有功的份上,不打算惩治于他,也不该连提都不让提,连一句谴责都不许有,仿佛沈徵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做错。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是决然不会做错的,那就是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