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点蝇营狗苟的心思温琢早已看穿,只不过上一世他介怀的,从来都只是谢琅泱的态度,至于这个在旁掀风搅浪的女子,根本不值得他留意一刻。
龚玉玟方才哭得情真意切,此刻见他如此漠然,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咬了咬牙,强撑着悲戚,哽咽道:“掌院与谢郎的过往,我全都知晓,这些事,我从未对家父透露过半句。我与谢郎的婚事,本就是身不由己,这些年不过相敬如宾,他……他从未做过半分对不起你的事!”
温琢将手中茶盏轻轻搁在案上,慢条斯理地抻平衣袖褶皱,依旧一言不发。
没有他的回应,龚玉玟的哭诉更显苍白,她索性狠下心,抛出压箱底的话:“你与他之间的情谊,我亦是万分动容,这些时日风波迭起,你与他渐行渐远,他茶饭不思,日渐憔悴,想必你心中也未必好受,其实何至于此?我愿意将——”
“谁说我不好受?”温琢分外诧异,不解地看着她。
“将他……将……”龚玉玟一噎,瞪大眼睛看着温琢。
温琢竟似对谢琅泱毫无余情,弃之敝履?!
“除了茶饭不思,他还有什么惨相,你详细说说,给本院取乐。”温琢身子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贴着软垫,随后一招手,柳绮迎机灵地递上一把果脯。
温琢捏着果脯喂到唇间,等着龚玉玟继续做戏。
龚玉玟齿尖细磨,心中咆哮,我又不是与你说书的!
她唱念做打演了这么久,却全没得到预想的反应,只觉颜面尽失,迫不得已祭出杀手锏:“你可知谢郎手中有封足以置你于死地的《晚山赋》!可他心中挣扎万分,终究是不忍伤你,这份心意,你应当明白了吧!”
提到《晚山赋》,温琢眼中终于有了丝波澜,他忽然低低笑出声来,那双眸子水光潋滟,令人遍体生寒。
“置我于死地?他要真有这能耐,当初也不会捏着鼻子与龚家结亲了。”
龚玉玟的哭声戛然而止。
温琢微微倾身,勉为其难地凑近一些,语气轻慢:“你回去告诉谢琅泱,他还不配与我平起平坐,我若想取他性命,不过探囊取物般容易,所以让他给我缩起脖子安分藏好,省的我哪日兴致不佳,随手便碾死了他。”
龚玉玟脸色发青,极度难堪,她百般温柔努力讨好的男人,竟让人贬损得一文不值,偏偏她还无从反驳。
“温掌院,你就算不愿领情,又怎可如此折辱于他!”
温琢慢条斯理道:“还有一件事,你记好了。”
他抬眸,目光陡然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