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敢靠得太近,前日他一时失神,火苗燎上衣袖,火舌窜得极快,眨眼便在他手腕内侧烫出一串水泡,幸好狱卒听到响动赶来,用冷酒替他淋洗伤处,又用干净麻布裹了伤口。
到深夜,狱卒睡去,灯油耗尽,牢房陷入彻底的黑暗。
骨缝里酸痛钻心时,温琢便闭着眼,默想那些存在心里的好事。
墨纾此番归朝,必是大功一件,来日居兵部尚书之位,也不会有人龃龉。
沈徵成功推行海运,太子之位便收入囊中,顺元帝老矣,再无折腾的精力。
等那两封秘闻传到顺元帝耳中,《晚山赋》真的也成了假的,他这段往事会被彻底抹平,沈徵无需知道,更不必为这等令人作呕的旧事添半分烦忧。
沈徵爱他至深,来日见一切迎刃而解,一定会宽容他的隐瞒。
今日该是沈徵收到他第四封回信的日子。
信中那些话他写来羞赧彻骨,执笔发颤,无地自容。不知沈徵见了,是心暖融融,喜不自胜,还是靡靡遐思,欲念燎原。
黑暗中,温琢唇角微微勾起。
反正总归是欢愉的。
第109章
薛崇年不知洛明浦与贺洺真私下达成的约定,再一次会审无疾而终后,他还兀自表演着苦恼,两人却撂下他,直奔宫中告状去了。
严寒时节,顺元帝上朝的次数愈发稀少,大半时日他都歇在寝宫里,由珍贵妃贴身照料,休养生息。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力在一日日流逝,手中的权力也若有若无的松动。
所以沈徵推行海运之际,他不得不将另外两个儿子锁在后罩房里,只盼着他们能安分些,不要再生波澜。
如今朝廷上不太平,前两日通政司递来折子,说有暴民在民间聚众闹事,唱着低俗粗鄙的顺口溜,直言朝廷要轻纵温琢偏好男色之罪,戏谑上下惩罪不公。
通政司起初将闹事之人抓捕杖责,未曾想转日便收到数位生员、耋老联名写下的请愿书,恳求天听“崇正黜邪,敦风厉俗”。
通政使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耽搁,连忙呈报给皇上。
顺元帝为此心内挣扎两日,迟迟未曾批复,连觉也睡不安稳。
寝宫内,温暖的炭盆不时跳出火星,珍贵妃手持银匙,搅着碗中温热的松茸玉蚌羹,吹至不烫口才递到顺元帝唇边。
顺元帝尚未开口,殿门外便传来小太监压低的声音:“陛下,贺洺真与洛明浦两位大人有要事求见。”
顺元帝猛地掀开眼皮,抬手推开珍贵妃的羹匙,挣扎着半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