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意识到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温琢入狱,或许从头至尾都是一个局!
而他龚家,还有谢家,都将因这局,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竟寻不到半丝光亮,一时之间,满心疲惫,陡生荒凉之感。
他想张口辩解,想告诉皇上,《晚山赋》确是真迹,温琢的确好男色,他们皆是中了温琢的奸计,那两本册子定是温琢的手笔,他这是以身入局,行苦肉计,将这顶僭越的黑锅,死死扣在了龚、谢两家头上……
可皇上还会信吗?
恐怕不会了。
温琢年纪尚轻,又如何能得知他与宸妃肖似?
此事,唯有当年参与议定状元的几位老臣知晓,这当中就有他。
而宸妃已逝二十余载,就连他,也只见过一张人像画,过往细节,刘长柏素来绝口不提。那册子中说宸妃是男子,简直无稽之谈,更像是有人刻意为之,只为坐实温琢的男风之疑。
可如今事事交织,从《晚山赋》现世,多人供词,到伪造民意,递请愿书,再到这两本册子横空出世,桩桩件件看似都是针对温琢,想将他置于死地——
可唯一致命的是,这局中,另一主人公是皇上!
皇上或许能容忍宠臣深陷男色风波,却绝不容许自己的清名被肆意玷污,更不容许皇家颜面被踩在脚下!
果然,顺元帝缓过这口气,双目死死盯着殿顶穹隆,指尖抠进御座扶手,喃喃自语:“朕明白了……此事根本不是冲晚山来的,是冲朕来的!”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若此案坐实温琢好男色,再加之这两本册子的流言,那么皇帝爱男妃、与宠臣不清不白的蜚语,便会在民间甚嚣尘上,永无遏制之日。
温琢常年逛教坊却不与伶人温存,年二十五仍未娶妻,这些古怪之处,都会成为他暗中被皇上所制,当作宸妃替身的佐证!
更让顺元帝心惊的是,那册子所述,竟与实情大致相合,星落确为男子,星落确与温琢相像,可他从未把任何人当作是星落的替身,他宠信温琢只因他们二人有一丝血脉相连!
这些陈年旧事,温琢如何能得知。
现在看来,《晚山赋》的真假早已不重要,温琢不过是被卷入这局中的一枚棋子,有人其心歹毒,竟将手伸到了龙座之上!
“来人!”顺元帝两腮深凹,面色狰狞,眼底爬满猩红血丝,声音因盛怒而嘶哑。
龚知远抖若筛糠,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口舌生涩,语无伦次:“皇上!此事另有隐情!定另有隐情啊!”
顺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