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谢琅泱突然扑上前,死死抓住廖宗磬的衣袖,仿若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声泣血:“你知道的,那篇《晚山赋》是真的!你跟我去面见皇上!你跟他说,那是温琢的亲笔!是真的!”
廖宗磬本就年迈,经不住这般剧烈拉扯与惊吓,喉咙中挤出几声微弱的呜咽,眼前一黑,便软着身子滑了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悲怆的嘶吼在公堂中回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狠狠砸在谢琅泱自己脸上。
他涕泗横流,声音破碎:“我说的是实话!我已竭尽全力!为什么会输!为什么会输!”
他心底不愿承认,他好像,又一次中了温琢的计策,从头到尾,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温琢方才从梦魇中解脱,青丝依旧凌乱地绕在面颊,指尖仍带未干的血痕,可当他瞧见谢琅泱这副癫狂崩溃的模样,唇角竟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起初只是压抑不住的低低轻笑,到后来,竟化作极为畅快的大笑。
那笑声清冽爽朗,那双刚从惊惧与痛苦中挣脱的眸子,此刻也神采逼人。
如此疏狂放浪的模样,非但不让人觉得怪异,反倒如月上神祗坠落凡尘,沾了人间烟火,有了一丝为人、乃至为妖的活色生香。
他抬手提起腕间的杻锁,磨破的手腕还在缓缓渗着血珠,可他却浑无知觉,一步步朝着谢琅泱走去。
行至近前,他弯起一双潋滟眸子,饶有兴致地俯身,对着谢琅泱低声道:“我早就说过,你不配跟我斗,凡你能想到的计策,皆是我计中之计。你若老实呆着,或许能活得久一些,可你非要自作聪明,以卵击石。”
他的声音极轻,如絮雪扬空:“怎么,想破脑袋都不明白,自己是何时上套的,又为何沦落到这步田地吧?明明你说的都是真的,明明快要将我逼至绝境,怎么皇上突然就不信你了,还要拿你归案?”
“你以为我明知你手中有《晚山赋》,明知你是个虚伪迂腐、道貌岸然的畜生,会一点准备都不做吗?” 温琢看他的目光毫无悲悯,唯有奚落,“这二十余日的寒牢之苦,确实难熬,可一想到能令你谢家抄家灭门,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这点苦,我就又能受了。”
谢琅泱周身剧烈发抖,望着眼前的温琢,心底再无半分往日的爱意,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般样貌,这般智计,竟还能在死后重活一世,这哪里是人有的本事?只有妖孽,唯有妖孽!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谢琅泱见温琢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