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琢略感不满:“殿下惯擅缱绻之言……”
沈徵点头赞同,忽然摆正了脸色,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道:“晚山,我望你主考春闱,为天下士子表率,师门之下才杰林立,尽是国之栋梁。我望你笔墨千秋不朽,为后世瞻仰,文坛声望至高。我还望你青史载名,成一代贤臣,比肩管晏,以遂平生之志。”
温琢果然动容,眼眶微微发热,唇角抿出一丝满意。
他平生之志,上世从未被人放在心上,直至最后,连自己也渐渐忘了。
如今云开月明,他终于可以返璞归真,直视入仕之初,所立之志。
“殿下果然好会说话。”
“殿下的好话说完了,要不要瞧瞧殿下的好物?”沈徵狡黠。
“嗯?”
只见沈徵转身,取过方才从外面拎进来的羊毛套子,解开,从里面托出个油纸包。
羊毛护得严实,油纸包尚带着温热,缝隙间传来甘饴可口的香气。
温琢一闻便知:“枣凉糕?殿下何时……”
沈徵将油纸包拆开,递一块到他唇间:“不然老师以为我大早上出去跑马,是为什么?”
第120章
十五日倏忽而过,顺元二十五年的会试如期启闱。
温琢尚能忆起本届进士的部分名录,五十人经朝考入了翰林院与六部,十人得赐朝参资格。
这十人中多有刚正不阿之辈,素不满温琢所为,亦成跟随谢琅泱弹劾的主力。
在那日的御殿长街上,温琢目光扫过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听闻他们声浪如雷,厉声高呼——
“除奸佞,安社稷!”
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温琢收神,抚平心头波澜,抬起眼睛,敛容整冠,径直向明远楼走去。
贡院大门外鼓乐喧天,人声鼎沸,四方百姓遥遥环立,踮足翘首,争相观望。
礼部属官高声道:“主考官至!”
监门官肃然挺立,面色庄重。
温琢一身澄红官袍,玉带束腰,乌冠覆住及腰青丝,白衫交领之上,是一张妖颜若玉的面庞,他眉眼细腻,却眼神锐利,两名礼部侍郎恭谨谦卑,亦步亦趋,随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