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他拢紧衣襟,一件带着暖意的长袍便披在了肩头,陈平提着宫灯,轻声道:“掌院,殿下让奴婢送您出去。”
温琢定了定神,看清是东宫的人,便点了点头:“好。”
宫灯在石板路上点缀成簇,陈平一路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直至将他送出紫禁城。
温琢刚踏上红漆小轿,立刻被人接管了过去。
他猛地一激灵,抬眼看清是沈徵,才放松下来,疑惑道:“殿下因何不在宫中?”
沈徵伸出手背,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脸颊,皱起眉:“怎么喝了这么多?”
温琢阖上眼,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含糊:“他们都来敬我。”
沈徵低头,在他眼皮上轻轻印了个吻,无奈道:“老师何时这般老实了,旁人敬酒就得喝?”
温琢喃喃道:“他们上世没有敬我。”
沈徵心里忽然一酸,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发丝,无底线偏心他:“那他们上世真坏。”
“是我坏。”温琢固执地强调,但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沈徵轻叹,抵着他的唇,将这些自伤的话堵回去,末了,又舔了舔他唇上的竹叶香。
遭受过重大创伤的人,总是难以避免自我厌弃,所以温琢定下计策时,才会把自己的安危放在最后。
温琢果然变得安静了。
这是沈徵头一回见温琢喝醉,那些迟来的认可,那些上世未曾得到的尊重,都化作了此刻被高估的酒量,让他难得一醉。
红漆小轿在温府门前停稳,沈徵打横将温琢抱起,一路送到后院卧房。
江蛮女打来热水,沈徵接过棉巾,细细替他擦拭脸颊,又解开他的官袍,将人塞进被窝里。
温琢脸被棉巾揉了一通,像是清醒了几分,他侧躺着,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直勾勾地盯着沈徵。
沈徵简单擦拭了自己的手脸,转过身见他这幅模样,忍不住盖住他的眼睛。
“老师快睡。”
温琢的睫尖在他掌心扫,呼吸也喷上来,然后一仰颈,把唇贴了上去:“别可怜我。”
沈徵连忙挤上床,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爱和怜本就是一体的,敬与慕也是,老师别对我太苛刻。”
温琢静默片刻,忽然攥住沈徵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殿下一说话,这里就会跳得很快。”
沈徵掌心抵在他的心口,感受着比以往更急促的跳动声,他慢慢勾住温琢的手指,十指交握:“可我只要瞧见老师,就会跳得很快了。”
往日里,温琢总爱蜷成一团躲在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