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过这般谪仙似的人物,让他一时竟忘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这并不代表他对男子有什么念想,但鞑靼可没有大乾这样厚重的礼制约束,他帐中无男子承欢,纯粹是因为那些人同他一样粗糙孔武。
温琢似是察觉到这道灼热而陌生的目光,却依旧神色淡然,只缓步出列,双手捧笏,声音清冽:“皇上,昭玥公主年方十三,尚未及笄,依大乾礼制,不宜议婚出嫁。”
话音刚落,刘谌茗也随之出列,躬身道:“臣附议,陛下若欲与鞑靼结盟,可择宗室适龄女子,册封为公主,再行和亲之事。”
顺元帝久久未语,正因如此,他本就舍不得将疼宠多年的幼女嫁与漠北蛮獠。
“鬼力汗,” 顺元帝沉声道,“昭玥公主尚幼,未到十五及笄之年,你换个人选吧。”
丸耶这才收回落在温琢身上的目光,单手按在胸口的青铜兽首上,微微躬身,语气却带着耿直的坚持:“大乾皇帝陛下,阿鲁赤可汗乃我鞑靼百年难遇的英主,出生时便自带图腾印记,我族皆信他承继了神明之力,乃天命所归。寻常女子,如何配得上这般人物?唯有天朝盛国的公主,方能与他成就天作之合。”
他顿了顿,言辞愈发恳切:“请皇帝陛下看看鞑靼的诚意,此番迎娶公主,我族愿举国供奉,岁岁朝贡,阿鲁赤可汗更愿奉公主为正妻,许她部落至高无上的尊荣,公主年幼无妨,我等愿等,等她及笄,等她策马大漠,览尽瀚海风光,再行大婚之礼。”
说罢,他久久躬身不起,姿态虔诚得无可挑剔。
大乾受鞑靼侵扰多年,如今见这位漠北使者如此低眉顺眼,顺元帝心中竟生出几分畅快。
他当初忌惮永宁侯功高震主,将其调回京城,谁知竟让鞑靼趁机壮大,出了阿鲁赤这等难缠的角色,此事一直是他心头的遗憾。如今有机会扭转这局面,他如何能不动心?
可一想到昭玥那张娇俏的小脸,他心头的柔软又占了上风。
丸耶察言观色,见顺元帝意动,趁热打铁道:“陛下,用中原的话说,这乃是功在千秋之举!公主嫁与可汗,他日若诞下子嗣,便可继承鞑靼汗位,届时,我族可汗流淌着天朝皇族血脉,自然与大乾亲厚无间,这份盟约,方能世代稳固,永无兵戈之扰。”
顺元帝的心思彻底活络起来,他环顾殿中百官,见众人皆面露急切,似有满腹言辞,却碍于丸耶在场不便开口。
于是他顺势敷衍道:“阿鲁赤的心意,朕已知晓,使者一路劳顿,先回行馆歇息吧,晚间朕在保和殿摆宴,为你等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