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温琢能英年早逝,把这秘密彻底带进黄泉。
正胡思乱想着,管家忽然从外头领了个人进来,反手将敞着的大门合了,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大人,暗口来的贩子,替人递封信,是挂铜钱的。”
乌堪倏地睁圆了眼,猛地从玉椅上坐直了身子。
所谓暗口,是大乾与南屏交界的一片灰色地带。
别看两国常年交兵,国仇家恨能写满千斤竹简,可民间的往来从未真正断过。
边境百姓多沾亲带故,不过是被一道木栅栏隔成了两个国家。
这帮人老实种粮养不活家口,便索性钻营偏门,仗着身份模糊,伪装成货郎、贩子,替两边传递密信、转运物资。
底层兵卒能从中得些好处,便心照不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偶尔通融。
久而久之牵扯的利益越来越大,连高位官员也懒得过问,唯有两军真刀真枪打起来时,这营生才会稍歇。
而挂铜钱的信,是个含蓄的说法,表示信上的印泥以金箔、桃胶、蓖麻油调和而成,寻常百姓用不起,必是两国有头有脸的人物寄的。
乌堪心里纳闷,他素来与大乾那边无甚私交,怎会有人给他递这样的信?
他接过信,指尖挑开印泥封缄,抽出里面的竹纸,不慎竟拿反了,目光先撞进落款处那清隽的小字——
琢。
乌堪只觉神魂俱飞,如被厉鬼锁喉,手一抖便将信狠狠甩了出去,脸色煞白。
果然还是来勒索他了!
他就知道,这长得似妖似仙的大乾权臣绝非善茬!
“大人?”管家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
木一拎着银壶刚转回来,不解地望着乌堪。
乌堪跳脚:“温琢!温琢!是那个温琢!”
木一听到‘温琢’二字,面色微微动容,喃喃重复道:“温先生。”
他知道,他们兄弟三人能有如今平淡安稳的日子,全赖温琢当初送行时给的怜悯。
他这一用敬称,乌堪也渐渐冷静下来了。
他勉为其难地勾了勾手,冲管家沉声道:“拾起来。”
管家忙弯腰捡起信,重新递到他面前,乌堪仰着身子,捏着竹纸,像嫌上面沾了毒似的,眯着眼觑那一行行的字。
开篇第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