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坠,要扶着墙缓上许久,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他顺着旧日熟路,恍恍惚惚,一路走向皇子所。
昔日热闹的宫殿早已没了主心骨,如今凋敝得可怜,奴才们懈怠懒散,墙角竟钻出了荒草。
好不容易回到住处,没有宜嫔哭哭啼啼迎上来,也没有龚妗妗喜极而泣的笑脸。
沈瞋顿时怒不可遏,厉声喝骂:“人呢!人都死哪儿去了!”
他眉宇间戾气陡涨,太监们吓得齐齐低头,噤若寒蝉。
沈瞋猛一挥袖,在院落里来回踱步,厉声咆哮:“都哑了不成!我还活着,我还没倒!这三个月皇宫内外发生了什么,尽数告诉我,说!”
一个小太监颤巍巍开口:“殿、殿下……这三月朝中无事,太子殿下理政有方,朝野上下一片赞誉,陛下闲下来,便忙着给太子选太子妃,只是……只是诸位大人的千金,大多早有婚约,人选迟迟定不下来,陛下正为此事发愁。”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瞋听闻,骤然狂笑起来,笑得身子后仰,瘦削凹陷的两腮扯出褶皱,嘴角几乎要撕裂,“活该!真是活该!”
那太监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戳聋自己的耳朵。
这世上,谁敢说皇上‘活该’二字。
沈瞋笑够了,才缓缓站直身子,神色瞬间冷若冰霜。
他张开双臂,展示身上那件脏旧不堪的长袍,语气阴鸷:“给我更衣,我要去见父皇,谢恩。”
沈瞋跪在养心殿外,听到殿内连续不断的咳喘声,丝毫不意外。
算算时间,顺元帝只剩不到一个月的寿数了。
约莫等了一刻钟,刘荃轻步出门,低声告知他可以入内。
沈瞋掸去膝上尘土,迈步踏入殿中,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抬眼望见御榻上那人满头白发,形容枯槁,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沈瞋心底非但无半分悲戚,反倒升起浓烈的鄙夷。
这个不辨忠奸、有眼无珠的父皇,轻信沈徵与温琢,将儿子驱逐的驱逐、幽禁的幽禁,到头来自己也被架空,成了孤家寡人。
这一世,他不想让父皇临死前才知道温琢做的那些事,他要让他充分感受那种被欺骗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