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述的苦涩,下意识去寻池以蓝的脸。
灯不知何时被他重新调暗,电影画面缤纷的光映照出他的侧脸,孤清至极,也疏冷至极。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就这么过去抱住他——不因为蒋行,也不因为滑板。
就只因为他自己。
*
后来,顾平芜总是会想起这天。
八月份的尾巴上,平成28年,地平天成,万世永赖。
她在清晨被池以蓝叫醒,随他出门。
董克将他们送到箕面山脚下,驻车,目送他们徒步而上,再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层林尽染,秋意正浓。
石阶上的落叶在脚底踩出清脆的声响,每走一段路,池以蓝都会停下来,询问顾平芜是否还能继续上山。
反复几次之后,她终于烦不胜烦,面无表情朝他伸出手:“这么担心的话,干脆把我当个挂件放身上?”
他盯了她几秒,把她手牵住了,一言不发继续向前。
顾平芜觉得稀奇。
这么些年,卢湘将她当瓷人儿一样护着,户外的活动基本没门儿,更别提爬山。这样小心,也到底没防住她自己开车跑山路,差点把自己作死。
可自从她在学校和池以蓝遇见后,爬山就爬了两次,还都是和他。
同样是爬山,上次他好心要下来背她上去,她却拒绝他的“善举”,两人开口只为互相插刀。
这次,似乎是因着关系发生了实质变化,连气氛都是截然不同。
顾平芜累得有些晃神,连欣赏美景都忘了,一路上总忍不住去看被他握住的手。他的手很大,指节明显,掌纹粗糙,指腹生着薄茧,将她手背刮擦得很痒。
“未婚夫。”
“?”池以蓝站住脚,毫不掩饰眉尖蹙起的那点不适和反感。
顾平芜脱口喊出这三个字之后,也同样头皮发麻,鸡皮累累。
两人僵住似的,拉着手,面面相觑半晌,池以蓝才平静地问:“抽什么风?”
顾平芜清了清嗓子,忍过心口一阵酸胀的痛,微微展笑,不带语气地道:“没什么,提前适应一下。不然我怕以后和人介绍你的时候,我说不出口。”
“你有什么人可以介绍。”池以蓝颇有点故态复萌的迹象,又开始揶揄她,“前男友都凑不齐一桌麻将。”
这是在看不起谁呢?她有点恼。
他转身继续走,顾平芜借着他手的力道,努力跟上,喘了口气,倒是心平气和地承认了。
“你说得对,我放弃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