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回来你问她。”
见她吃得差不多,池以蓝站起身,她就又停下筷子,回身看他走到门边,那句“你要走吗”到底没问出口。
爱走就走,与我何干?
她心烦意乱地搁下筷子,打开一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嘶声连连,又连忙放下了。
“烫到了?我看看。”
他猝不及防从背后探身过来,她吓了一跳,无意识仄转过头,恰被他捉住单薄的下巴。
咫尺之间,鼻息几乎缠绕在一处。
他皱着眉,很严肃的样子,低声命令她“张嘴”,她却偏偏不听他的话,抿紧唇,闭着嘴囫囵问:“你怎么还没走?”
这几个音全无声韵,只靠音调,浑似婴儿牙牙学语。谁料他居然听懂了,一面失笑,一面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怕我走?”
顾平芜终于有点着恼,把他手打下来,回过头不答。
她坐着一张三人座沙发,半长不短,会客的时候堪堪够用,他绕过来坐到身侧的时候,她却觉得这沙发真是窄,回头得让苗苗换一张大的,可办公室又没那么大……
思路不知飞到哪儿去,偏偏他的每个字眼都清晰地剐蹭在耳廓,连其中的呼吸都能细数。
“不走了。”他用很低很低的声音,仿佛在做一个约定似的,说道,“再也不走了。”
她一下子就呼吸凝滞,心脏揪紧,连带着鼻头没来由发酸,眼眶也猝不及防热了。
如果是六年前,她会视这句话为珍宝。可这是六年后,她大约只能以泪缅怀,连宽慰都欠奉。
“六哥。”
她这样唤了他一声,他就明白了,带一点笑意地扳过她的肩,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
“行,我知道你的意思。”
池以蓝克制再三,垂首在她鬓发上吻了吻,在她讶然要躲开之前,掌心扣住她后颈,牢牢将她控制在方寸之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