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道:“难道你还让我为了那点钱三天两头回家扮孝女讨好我爸?”
顾平谦怒其不争,气笑了:“总之你就是不为五斗米折腰对吧。”
她和三哥说话,用的是小时候那种撒娇的口气,又争辩了几句,最后道:“反正不是还有我三哥呢么?”
池以蓝进门的时候,她正软软倚着沙发,怀里抱着个抱枕,紧挨着顾平谦坐,说这话脸就偏过去,语气黏黏糊糊的,还时不时露出很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个样子的顾平芜,一时在门口顿住脚。
顾平谦起身的时候瞧见他,“诶”一声,就沉默下来。
他原本与池以骧同辈交好,是看不惯池以蓝的,然而适逢丧葬,他到底管住了自己的嘴,没再说什么,反而伸手让了让位置,用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道:“你们聊。”
池以蓝颔首示意,也没客气,等顾平谦走出去,他就回手关了门,隔着几步问:“方便吗?”
她背对着他靠坐在沙发上,双腿盘膝,怀里抱着抱枕,下巴搁在上头,是个前所未有放松的姿势。闻言也只是“嗯”一声,无念无想一般。
等他走过去坐下,借着昏黄的一盏吊灯凝望她的脸,才发现她眼圈通红。
他脱口想问哭什么,却又没问出口。抽了纸巾给她。
她折了两折盖在眼睛上,才说:“你一来我就想起姑妈了。”
尽管池以蓝此刻内心有无数个冲动涌上来,想拥抱她,抚摸她的后颈,亲吻她流泪的眼睛,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在连续三日的疲惫后,身体奇迹般地恢复了活力,大脑皮层在看到顾平芜的那一刻就开始没来由地兴奋。
他按捺着蠢蠢欲动的手,尽量冷静地坐在她身边问:“想起什么?”
其实他不必问就知道。
想起他们订婚的时候,为此忙前忙后的姑妈,怎样带着一脸笑意看她穿上婚纱,又怎样嫌弃他不够体贴,催促他去陪着阿芜……
如果说这几天他如同陷溺在过去与现实交界的梦境里,那么此刻顾平芜的感受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对于池粤西离开这个噩耗的接收是毫无缓冲的。没有经历过去港城认遗体、见证火化、亲手抱着池粤西骨灰回来,她在池粤西离开的第二天才迟迟从顾长德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当天他们来池家吊唁,与在灵堂亲自接待的池以蓝匆匆碰了一面,又马上分开。
今天再和三哥一同上门时,她仍是处于对这件事意识很模糊的状态,甚至到今天也还没有落过泪。
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