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一会儿,小心地回抱住池以蓝安慰,却感觉被他埋头的颈窝里一阵温热。
“池六……你……你你……”
她你了半天,总觉得说“你哭了”这仨字实在难以启齿,更不符合池以蓝的形象,于是最后脱口问了句:“你是不是把鼻涕蹭我脖子上了?”
以池以蓝的脾气,居然没有当场回嘴,还用罕见的温柔姿态揉了揉她后脑的头发,求她别死。
顾平芜心口还是闷得难受,原想说句“你别咒我”缓和气氛,或许是因为意识到池以蓝哭了这个事实,她半天缓不过劲儿,喉头一下子更咽住,不知怎地,竟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是不是很怕失去我?
顾平芜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不是,那么他又在为谁落泪?为了什么落泪?
可答案又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她心酸地想,如果就剩最后这几分钟,那么至少他正在我身边。
余下的时间里,她都在强撑着精神安慰他,不知道说了多少句“我没事,不会这样就死了”,他还是跪在地上抱着她,维持着一个近乎狼狈的姿势,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
可明明恐惧到极点,却一如既往地,连只字词组都不肯吐露,来来回回只是那一句,别死,别离开我。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可能就是池以蓝爱她的方式吧。
不到生死,她永远不知道他会有多爱。因为在她认为轻如鸿毛的利益和尊严面前,他从来选择牺牲爱情成全自己。
他后悔吗?
应该是后悔的吧。
否则他又为何肯时隔多年再抛下骄傲,回过头来祈求她的原宥。
此刻,顾平芜躺在车后座,头枕在池以蓝怀里,感受到他指尖轻轻描摹过自己的轮廓,终于安心地陷入沉眠。
朦胧中她听到他说,阿芜,我们回家了。
第113章 终意会(二)
顾平芜一回到海市就立刻入院。
这次是之前做手术的那家医院,一直以来都是一位姓付的心外科专家来负责,对她的既往病史了如指掌,免去了不少沟通上的麻烦。
有回周扬有份文件急着给池以蓝过目,跑到医院来,正好碰着池以蓝跟医生见面,俩人聊了一会儿病情,付医生就开了药让池以蓝去拿。
入院以来,顾平芜的药一向都是池以蓝亲自去拿的,不光亲自拿,池以蓝还要像盯一日三餐似的盯着吃。
趁着池以蓝离开取药的功夫,周扬和护士撩闲,八卦了自家boss在国外为了交代好病史,打电话回国找日文翻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