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地低下头,才不至于露出什么失态表情。
而晏宗敬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威严脸庞,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空白的情绪。
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曾经看透过无数人的心思、看穿商场上各种把戏,如今,定定地看着对面那张纯粹无辜的笑脸,苍老起皱的手指捏紧了手杖上方用作装饰的浓绿宝石。
这个小姑娘……究竟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背后有什么倚仗,才敢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
晏宗敬眯了眯眼,沉着脸没说话,只是屈指敲了敲手杖。
管家接收到信号,立刻上前半步,收敛了看似温和的笑容,沉下声音训斥道:“时小姐,你怎么能这样对先生说话?”
时渺慢腾腾眨眼,目光一转,落在管家身上。
她眼睫簌簌眨着,脸上露出了一种很刻意的明悟,还轻轻啊了一声。
“你生气了吗?”
时渺连忙开口,语气格外歉疚体贴,说道:“别生气,是我的错,这位叔叔,确实是我不对,我差点儿忘了你了。”
“他是老装货,你比他小,那就算你一个中装货吧。”
一边说,一边还翘起润红的唇。
望过来的视线,俨然一副“原来你是为了这个生气可别生气了还是什么豪门管家呢竟然这么小肚鸡肠吗”的责怪,混杂“看我多好这下把你带上了吧”的安抚。
管家:“……”
晏宗敬抽了下唇角。
他已经当了太久的晏家大家长,已经坐在高位被奉承了太久太久。如今能走到他面前的,都是七窍玲珑心会察言观色又能说会道的人精。
即便年轻时在商海浮沉,对手也是表面言笑晏晏、说话绵里藏针的风格。
数不清多少年,没被这么指着鼻子骂过了。
可沉沉视线看过去。
少女脸上尽是坦荡从容,还有点儿理直气壮的天真诚恳,没有一丝一毫的讽刺戏弄。
好像她真的是发自内心那么想的。
那一声声反复强调的老装货,仿佛也毫不经意。
晏宗敬不怒反笑,沉声道:“时小姐胆子很大啊,是觉得小序非你不可,一定能嫁进晏家了吗?”
他那副端出来的高深莫测表象终于维持不住,话语里带了几分自以为看破她野心的蔑视。
在晏宗敬看来,时渺就像是当年的计采菱,没家境没脑子,只有一副漂亮皮囊。
偏偏也不知道计采菱使了什么鬼魅手段,迷惑了他那个没出息不知上进的大儿子,让他跪在书房中央,宁愿被狠狠敲几棍子,也绝不松口,非要娶她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