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可说,两个人都沉默着,只是埋头做事。
突然,茹蕙开口:“今天带你你见的那几个人,都是府里的老人,倒不能说她们不好,只是老太太这些年的心思全在怜思身上,府里的事并不怎么用心管,她们的心也就此养大了,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处事小心些,她们都是不能得罪的人。”
这个姐姐是个好人,善来这样想着,心中充满了对眼前人的感激,亲近之心顿起,正待说话,茹蕙又道:“福泽堂是好地方,怜思更是香饽饽,人人都想捞些好处,所以眼睛时时刻刻都盯着这儿,恨不得把人咬死了……单说兰英,她娘为什么非要她帮你送东西?妹子,千万灵醒些,树大招风,你也算头一份了,别给人可乘之机才好。”
原本要说的话,此刻堵在喉咙里,说也说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一颗心却往下沉,且还不知道要沉到什么地方去。
茹蕙的话,善来是相信的,这就是做人的苦处,只要到了人多的地方,一定逃不掉,家里好,可是已然回不去。
不知道爹现在如何了?老太太可会践诺?姓王的大夫,今天能到家里吗?她不能再回家去,怕回去了,再出不来,爹不会同意她卖身的,她十分笃定,所以她不要回去,她想要爹活下去,如果爹没有了,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下去,一个人在山里养鸡鸭吗?
只要爹活着,即使他有了新妻子新儿女,她也是高兴的。
房间里静悄悄,只有茹蕙走动的声音,咯吱咯吱。
好安静啊,家里就没有这样安静的时候,鸡鸭总是不分时间地叫,山里也常传出野兽的声响,夜里会老鼠在房梁上走,吱吱地叫,偶尔还会踢倒东西……
一入侯门深似海。
七个字蓦然兜上心头,叫人登时心痛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