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悯又道:“我想再学书画,老太太再给我请个大家来教吧……”
善来低着头在一旁听着。
她早应该走了。
但是没走。
她还有话想说。
说不出口。
因为知道自己有些过分。
她想回家瞧瞧。
秦老夫人自己讲的,只要她学好了规矩,就叫她回家去看爹。
善来是脚踏实地的那种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偏不倚,不占旁人便宜,因此,即使她再不想做奴婢,拿了人家的钱后,她就觉得自己应当好好为人做事,这是信义的事。
所以她不应该开这个口。
因为她还没有把规矩学好。
但是她太想回家了。
她想爹,想知道他好不好。
心里对信义的看重压不过想回家的渴望。
她还是开了口,声音有一些颤抖。
“……老太太,明天我能回家去吗?我已经……”
我已经学完了规矩。
这句是谎话,所以没能说得出口。
秦老夫人也不觉得她学完了,但是她开了口……可真要是答应她,旁的人心里要怎么想?她肯定是没学完的,旁人当然想得到。
秦老夫人是一家之长,御下的事,必须要考虑,要是乱开口子,日后不良成风,势必要出事,可是说到底,只是一件小事,她又开口讲了……
秦老夫人一时难有决断。
没有得到回应,善来的心愈跳愈快,脸也慢慢红了起来。
这种事,丢脸的当然是她,旁人一定会想她是偷奸耍滑之辈……
这时,刘悯开口了。
“你当然能回去。”
刘悯对刘老夫人道:“挂念亲人是人之常情,咱们怎么能不成人之美?何况书房里头伺候的规矩,她的确已经学会了,而且学得还不错,老太太前头不是答应了她?难不成是忘了?”
刘悯既开了口,事情就好办得多。
刘老夫人当即笑道:“我是真忘了!年纪大了,好在你还记着,不然失信于人,可怎么好?”说完便吩咐茹蕙,“明日叫赵二备车,赵二媳妇也陪着去,你备些东西,明早叫她带回家去。”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善来的心轻快得简直要飞起来。
她知道是刘悯帮了她。
她看着他,满眼感激。
她想,他也是个好人。
太好了,明天可以回家了。
高兴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着走着,忽然就有些惆怅。
明天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