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经常给夫人瞧病的那位齐太医!诊金车马费都由我来出!”
已然深夜,但是刘府各处的灯火次第亮起来。
这回的病势远比先前沉重,善来人常昏沉着,少有清醒的时候,醒了,得吃饭吃药,吃完药,又发起昏来,还是睡……就这样,一直到秋天过去,雪也落下来,她的病才算好全了,这时刘府各处为秦老夫人挂的孝幔都已摘掉了。
早在有精神能坐起来时,善来就给刘悯写了信。
紫榆似乎是变好了,善来请医吃药养病的事,一直是她在张罗,可以说是无处不尽心。有一回,她趁着善来清醒拉着善来亲切地谈心,从她自己,她讲她这一路过来实在是不容易,因为爹妈不争气,硬生生叫她比别人低了一头,吃苦受辱,终于守得云开,却突然杀出一个小奶奶来,有些人见不得她好,出言讥讽她,她气昏了头,又听了两句挑唆,脑袋里那根筋一时没别过来,这才做了那些错事,希望善来能大人大量,宽恕她,将来还得一处,和和美美总比针尖对麦芒好,是不是这个道理?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却始终不见善来应答,不过自己也知道,闹那么大,哪能轻易就叫人原谅她?只是不能不叫善来知道她的心,以后日子还长呢,不怕正不了身,这点耐心她还是有。于是又和善来说起别的来,刘府的人事,兴都的风土人情,末了总是说,将来得闲一定结伴出去玩。
她是一副绝对诚心的样子,可是善来却不愿意相信她,说到底,心里怨得深。
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到处受制于人,实在没必要撕破脸,先熬过这一时,今日种种,来日再报。
可是一直没有人来接她,回信也没有。
事不过三,善来没有写第三封信。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这样做,她绝不软弱,绝不向任何人摇尾乞怜,她给刘悯写信,是觉得命运已经将她和他绑在了一起,她是可以依靠他的,但这似乎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他并没有把她放心上,他就那样走了,半点没有为她想,如果不是绿杨,她也许已经死了。她实在高看了自己。
不过是一个使唤的人,有什么要紧?
她绝不把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所以开始对所有人和颜悦色,包括紫榆。走不了,就得做长久打算。
再不甘心,也没办法。
没想到紫榆为人竟相当不错,勤谨,仗义,爽利,知恩图报……
简直要把善来供起来了。
紫榆虽然向善来低了头服了软,但是善来并没有说要怎么样,所以紫榆广益堂班头的位置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依旧是说一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