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女是不行的。
父子两个人对望。
刘悯率先移开了目光。
出了园子,刘悯漫无目的地到处走。
他不敢回广益堂去,因为不敢见善来。
该怎么和她说呢,这种事……
我就算有了妻子,也还是会对你好。
和她说这种话,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可是,他做不了自己的主,他不能说,婢女又如何,我就是要娶她!我喜欢她,只喜欢她,只想和她在一起,世上活着的所有人里,我最喜欢她。
那时候,她说会一直陪着他,他是答允了的。
他要怎么做,才能不辜负她呢?
他想不出答案。
其实是有的,但是他做不到。
因为他不止给过她一个人承诺。
天渐渐晚了,风起来了,吹在人身上,有些冷,他打了一个颤。
不能不回去了,再坐下去,恐怕要生病。
起身的瞬间,他瞥见一片裙角,风里飘来飘去……
真奇怪,明明天这样暗,目之所及全是混沌的蓝,为什么他却能那么清楚地看到她眼里的红?
她站在摇摆的树枝下,单薄细长的一条,一双泪眼。
他的心猛然感受到一种尖锐的疼,像是谁用刀把它划开了。
她一定是都知道了。尽管她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说,但他就是知道,她都知道了。
心里有的不只是疼,还有铺天盖地的恐慌,想说的话,像沸水,翻腾,滚动,争先恐后……
然而真正开口,却只是一句,
“……怎么穿这样少……你……”
冷水泼进了釜里,所有的汹涌都消失了,只余下淡淡的白雾,黯然缥缈,转瞬即逝……
“我找不到你……到处都找不到……”
她低着头,低声说道。
他站起来,朝她走过去,待靠近了,轻声和她讲:“我们回去。”
她都知道了,他知道她都知道了,然而还是只有这些,没有别的。因为给不出任何承诺。
她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很平定的笑容,是尘埃落定之后的轻松宁静。她决定不说任何话。
可是临进门前,他突然又开了口:“我没有答应。我不喜欢她。”
只说了这些,说完便急匆匆地走进了院子里。
善来停在门外,注视他的背影,心中掀过一阵狂烈的呼啸,带得她几乎站不住。
“怎么样?和他说了吗?”
紫榆神色急切。
善来不想笑的,不想叫人以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