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不久前偶然听到的。
善来站在檐下,和紫榆说:“府里采买来的胭脂越来越差了,色不好,又薄,涂哪里都痒。”
所以他走进了姹紫嫣红。
这其实也是一件寻常事。
但凡他在外头见着什么好的,就会买一份带给她,真的很喜欢看她见到那些东西时的惊喜样子,总使他想起那几年在萍城收到她书信的他自己。
但这一次因为有那群人讲的艳情故事在,他觉得很不好意思,仿佛自己也成了那天人群里的一个,做了不正经的事。
所以脸红,所以讲话吞吐。
他真不是他们那样的人,他对她绝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尊重。
所以他才会这样子。
善来也想起胭脂的事,那天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说完自己都忘了。她一直不爱这些东西,但是府里采买这些给她们,大家都用,她实在不好不用,她最不想的就是叫别人觉得她以为自己同旁人有什么不一样,所以也跟着把自己的脸当画纸,在上头描红画绿,上了妆,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妩媚娇美太过,像是她一瞬之间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大人。所以真的很不喜欢摆弄这些。胭脂用着不舒适,正给了她正当的理由,落得轻省。
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记在心上,买来好的东西给她。
他真的待她不能再好。
真的好。
这使她心中生出勇气。
二十八日黄昏时候,刘慎带着妻儿自乐府回返。
善来一直在广益堂中堂等着,刘悯才一脸委顿地走进来,她就快步迎了上去,对他讲:“我有话同你说,随我来。”
刘悯也不多问,揉了揉脸就跟着她往外去,一直走到园子里,水塘边。
柳树底下站了,善来抬起脸,直勾勾地盯着刘悯看,同平常很有些不一样。
刘悯觉察到她的不对劲,问她:“怎么了?你要同我说什么?”
善来没有出声,只是平静地蹬掉了右脚的鞋,又弯
腰利落地除掉了袜子。
刘悯给她吓了一跳,当即慌乱地四下里看,见真的没有人,才又重新把心放回腔子里,“你做什么?”眉紧皱着,声里很见气恼,两步走过去,要弯腰给她捡鞋。
善来把鞋踢到了一边,不许他捡。
刘悯觉得莫名其妙,“你究竟是要做什么?不怕人来?”
“我不怕。”善来说,“怜思,事到如今,我什么也不怕。”
刘悯更不懂了,看着她,满脸的疑惑。
善来抬起右脚。
夕阳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