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自己适合摆衣锦还乡的架势,但恩不能不报,那天晚上她问了周正媳妇很多事,然后就从周正家开始,凡是对她有恩的,全都登门送钱送东西,托他们继续照看她家的房子以及她爹的坟。
她是不孝女,欠了人的情没还,暂时还顾不上她已经埋进土里的爹。
报完恩,就要走。
辞行只去了周正和王大娘家。
两家人一样反应,震惊,而且不解。
都回来了,怎么还要走?你一个女孩儿,到哪儿去啊?哪儿也没有家里好,有我们在,绝不叫人欺负你,你这样的人才,又是大家子出来的,不愁没有好亲事,成了家,以后过安稳日子,我们都会帮你的。
善来不怀疑他们的真心,但是不能答应。
就算没有楚青黛的事,会仙镇她也待不得,麻烦事不会少的。
辞过行,隔天就走。
天公不作美,这天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南方的秋雨,潮湿阴寒,要再有风,能冷到人骨头缝里。
冷到明海不愿意管头上的疮,他劝善来等天晴后再上路。
善来不肯。
她讨厌萍城的雨,甚至畏惧,许多不好的事情都是在雨中发生的。
她一定要走。
说逃更准确。
明海依旧是劝,考虑的是善来的身体,怕她会因为冷而生病。
他劝善来,善来也劝他,说不碍事,两个人都不能说服彼此。
眼见如此,善来咬了咬牙,头顶包袱一声不吭地走进了雨里,任由雨水浇湿鞋面。
她这样坚决,明海无法,只能赶车去追她。
追上了,她却不肯上车,仍固执地顶着雨走。
就是有意地要为难明海。
明海只得向她讨饶,“师叔,我知错了,快上车吧,何苦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看在过去一个月里我尽心侍奉的份上,别跟我计较。”
他提起旧情,善来心里一下子就转过了弯,觉得很不好意思,明海从来没对不起她,她却这样对明海。
于是她也道歉。
“我是急昏头了……我真的很……厌恶雨,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很慌,很害怕……”
明海道:“这是心魔了。”
善来听了,点了下头,笑得有点无奈:“这两个字倒十足贴切。”
“那这是我的不好,要一早听师叔的话,哪至于这样?师叔快上来吧,别再淋着了。”
善来嗯一声,拿下包袱递给明海。
明海接过包袱,回身放好,然后又转身拉善来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