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刘悯还是坐着,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刘慎看了一会儿,张开嘴,轻颤着喊了他一声,
“怜思……”
怜思不作声,也没有抬头。
刘慎忽然也不出声了。
不知过了多久,刘悯突然开了口,说:“听说你又要做父亲,恭喜你。”
很平淡的语气,仔细听的话,其实能听出几分真心。
就是这真心,使刘慎撑不住了,腿软了一下,人往后倒,直到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挡了他一下,才止住了他的退势。
他站住了,刘悯转过头去看他。
因为有月光,彼此的脸都很清晰。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太心急了吧,不是还没生下来吗?万一不能如愿呢?”
这是凌迟,是千刀万剐。
好在身后有东西,能撑住他。
刘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喘着气,艰难地说:“不会有事的……不会叫你有事的……我可以发誓……”
“不用了。”刘悯拒绝得很干脆,“何必呢?”
“难道你还预备为了我跟他们撕破脸吗?我都没有为了善来和你撕破脸,那时候不是你教我的怎么审时度势吗?怎么我学会了,你反倒忘了?”
不一样,这不一样……
“别怕!我有办法!我一定有办法!”他扑过去,跪倒在稻草上,跪倒在儿子身前,攥紧了儿子的肩膀,“会有办法的……”
他忽然哭出了声,因为感受到了手下的稚弱,才十六岁啊!十六岁啊,他的孩子……
十六年前,他走在路上,逢人就说,我要有孩子了!我的孩子……
“我不需要你的办法,不需要你说什么,也不需要你做什么,这样就很好,只当我求你,给我一个解脱。”
他说解脱。
“你要不是我的父亲,我肯定会觉得你是很好的一个人,我是真的不太想做你的儿子,做了你的儿子,叫我觉得我的命不好,真挺不好的,和谁都是黏黏糊糊,爱不行,恨也不能够,优柔寡断,一点不痛快,我简直被你毁了,你生了我,我的血脉是从你那来,按书上说的,我该心怀感恩,要报答,为你肝脑涂地也愿意,可我也该这样对母亲,”他第二次在他跟前提起自己母亲,“甚至要回报更多,因为她为我死了,你害死她,所以我究竟是该爱你,还是恨你?你还娶了另一个害死我母亲的凶手,和她生了孩子,然后还要我管她叫母亲,要我喊她女儿妹妹,又害我一回……我本来应该恨她的,我恨得有理有据,可是你把我弄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