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来有心催逼,但细想后,还是决定作罢,于是也仰头看花。
日头暖,而且浓稠,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身子也渐渐发软。
不知多久过去,也许很久,也许不过片刻。
李颢看着花,轻轻开了口:“鹤仙你怕是不知道,你才生下来那会儿,名是叫棠的,姨父定的,因为姨母最喜欢海棠,开的时候满树,如锦如霞,她还不是辜家三夫人的时候,一直住在姐姐家,海棠花开的时候,她每天都要牵着我在花底下走,有时也在花下弹琴,风吹过来,落英纷纷,沾了树下的人满头满衣……可是你总是生病,有个云游的道士说,是因为你的名取的不好,你本来就是缺水的命格,名里却带了木,更缺了,所以姨母又给你新取了名,可换了名之后,你还是常常生病,你每次生病,姨母都哭得很厉害,也不止是在你生病的时候哭,她是提起你总生病这事,就要哭,哭她把你生得那样体弱,叫你吃苦受罪……姨母是我生平见过最温婉良善的人,她是我另一个母亲,甚至为我送了命……”
善来死去的母亲,魏真,小名叫婉婉,家里最小的孩子,父母兄姐的掌上明珠,一个脸上总有笑,永远不肯对人出恶言的最温柔不过的人,每个见过她的人,都说她好,好得不得了。
一个好人,没有好命,或者说,没有善终。
生命完全消逝的前一瞬,她在想什么呢?
没有人知道,她一个人,凄惨地死在一处荒僻地,死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指甲劈裂,塞满了泥土和石粒,死后虫蚁爬了满身……
爱她的人,见到她这个样子,不能不发疯。
“你不该问我为什么不要你姐姐,你要去问你的姨母,我的母亲,为什么,她要那样折磨我?鹤仙,你不知道,你的姨母,在你母亲死后,成了一个疯子。”
魏睦,婷婷,找到她妹妹婉婉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她赢得了胜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她想要什么呢?她想要权势,因为权势能给她的家人带去安康快慰,人不能没有权势,她很早就懂得这个道理。
她最终得到了,无以伦比的权势,为此付出了许多代价,其中包括妹妹的命。
权势,妹妹的安康快慰。
妹妹的安康快慰,换来了她的权势,可是她之所以要权势,就是为了给妹妹安康快慰……
这一切是否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妹妹怎么能死?
妹妹是为她死的,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个未出世的孩子,她的外甥,手脚眉眼都有的,本来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在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