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琅红着双眼,松开仍在淌血的胸口,一掌击向情妖,欲将他生生擒住。
但司琅早就在方才与司燚的对战中元气大伤,体力尽失,此时一掌,只空有架势,却无实力,根本伤不到情妖分毫。
他虚虚一甩帕,便径直将司琅挡开,后者踉跄不断,重重摔在了墙瓦上。
情妖看了司琅一眼,没再管她,抬指施法,待指尖闪出亮光,他迅速拉过唐子焕,点在唐子焕的左胸膛上。
唐子焕知道情妖此举是要做什么,他没有挣扎,任由对方从自己的胸腔里抽走情根,一双深目静静看着躺在床榻上的穆缈。
但司琅做不到像他那样冷静,也做不到像他那样毫无所觉,她哑声嘶吼:“唐子焕!你想要解药救人,我可以帮你!情根你不准给他!你听见没有?唐子焕!唐子焕!”
可无论司琅如何唤他,唐子焕都始终不曾回头。
司琅不愿放弃,也不相信这情妖所谓的“舍弃”一说,她宁愿相信是情妖迷惑了唐子焕,他才会这么心甘情愿地将情根交出去!
她忍着胸口钻心的疼痛,再度起身欲打断情妖的施法,但不过刚走了两步,还未靠近,就又被情妖挥手打开。
司琅完全失了力气,狠狠跌落在地,她带来的药瓶被她压碎,尖锐地刺进她本就受了伤的胸口里。
她的嘴角涌出鲜血,可她的执念始终不止。
司琅的腿骨早已弯折,掌心的纹路被碎片划伤模糊不清,但她还是死死撑着地,如着了疯魔般想要站起,她的面上、身上、手上,全是鲜红的血痕。情妖心有不忍,终是劝道:“郡主,别再做无用功了,事情已成定局。”
司琅通红着眼眶,看着那半截情根被情妖从唐子焕的胸口抽出。他约莫真的是失了感情,忘了前尘,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曾转过头来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之中,只有床榻上挂牵了整整两世的人,他紧紧地握住她的双手,仿佛如此就能将所有的爱全数攥在手心。
司琅能忍住眼泪,却无法忍住心痛。
他怀着两世的记忆,等待所爱之人醒来,可她记忆中挂念的人,却再也不会想起她了。
他舍弃了过去。
他的回忆里,再也没有她的影子了。
司琅怔怔倒地,任由碎片扎入她的身体。她感觉自己面颊似有冰凉水珠缓缓滑过,落入耳后,无人知晓。
恍惚之间,她想起了那日在奈河桥上,孟婆所说的话。
——“只有那么几个执念较深的,才会在这世回想起来先前的事。”
曾经是她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