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妖兽丢弃在此,便代表他已经彻底舍弃了这里,瞢暗之境,或许从此以后,都将不复存在了。
兵荒马乱的震荡仍在持续,崖壁已被剥落一层,混着震耳欲聋的冲天巨响重重砸下,激起一层灰白的沙尘有如一人之高。
司琅不适地眯起双眼,余光之中,见到点墨一般的黑色旋涡正逐渐朝她靠近。
她一愣。
待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她的手心已无意识地紧紧攥起,是愤怒,是埋怨,是不甘,是太多太多的情绪,此时一股脑地冲上了她的胸腔。
“宋珩!”她气急败坏、咬牙切齿地说,“你听不懂我的话吗?要么你跟我回去魔界,要么我跟你去追无右,没有别的选择!你休想擅自行动!”
他竟施了穿空术!他竟又要独自赴险!
待察觉到宋珩意图,司琅清眸中顿时升起无边怒意,只觉胸口那股火烧得极旺极烈,似要冲破心口烧伤她的喉咙。若非眼前这人是宋珩,她恐怕早二话不说地动手了。
虽早知道司琅脾性,也料到她应是会生怒气,但亲眼看见,到底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起码,他做不到完全的平静和镇定。
宋珩轻叹一声,上前几步,但还未及出声,就被司琅紧紧握住了手腕。
她一言不发,就那么强势倔强地和他对峙,长指的力道之大,便是隔着银甲,宋珩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是她掌心的温度。
不为魔的冰冷,而是一个女子赤忱的真心。
宋珩心头一动,终是未抵住地柔了目光,俯首将她揽入怀中。
那是从未有过的用力,也是从未有过的珍视。
司琅感受到了。
眼中怒意未消,但她还是不争气地眼睛发热,所有的质问和气恼,最后绕了一圈回到嘴边,只剩下一句退步到角落的妥协。
“两百年前的债你都还没还,现在还想再欠吗?”司琅的眼中水雾渐生,“宋珩,既然敢欠,你就得有本事还。”
在人界夺他性命时毫不犹豫,如今却连威胁的话都说得如此温柔。宋珩望着她泛红的眼底,轻轻垂首,唇便落在了她的眉间,也落在那枚乌色半月之上。
瞢暗之境已陷落大半,岩石破碎,沙尘缭乱,罅隙撕裂开的深渊,让这里再看不清原本完整的面貌。而因穿空术所生的黑色旋涡,便是这里唯一的出口。
“我会回来,平安回来。”
似是承诺,但郑重下他的眼里仍含笑意。
笑是对她,承诺,同样也是对她。
他低声道:“这一次,不会再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