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和彼此交握的手。
两位奶奶也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贺奶奶和唐奶奶时常结伴去附近的菜市场,用普通话和本地摊主慢慢比划着交流,总能淘回些新鲜水灵的瓜果。
下午,她们喜欢在柿子树下摆开小桌,喝茶,聊聊过去的老故事。
看着小两口每天悠悠地出门,又悠悠地回来,唐奶奶抿嘴笑:“我看呐,你们俩这日子,过得比我们老太太还像退休老干部。”
贺奶奶也附和:“就是,天天散步、看景,可不就跟度蜜月似的。趁着秋泽精神好,多出去玩玩,别总惦记我们。”
“听见没?”娴玉笑着戳戳贺秋泽的手臂,“奶奶们都说咱们像在度蜜月呢。”
贺秋泽握住她作乱的手指,眼底有温和的光:“那我们这个蜜月,可能有点长,还有点特殊。”没有健康新郎的活力四射,只有病弱的躯体和日渐隆起的小腹,但那份彼此依偎的宁静与珍重,却比任何喧嚣的甜蜜都更深入骨髓。
娴玉把头靠在他瘦削却努力挺直的肩膀上,望着远处江面上粼粼的波光,轻声说:“长一点才好。特殊的蜜月,也是蜜月啊。”只是这话说完,心里却像被那江水的湿气浸了一下,有点凉,有点重。
她悄悄深吸口气,把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压下去。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现在的每一刻,都是他们从命运手里偷来的,闪着微光的糖。
贺秋泽似乎感觉到了她瞬间的低落,轻轻揽住她的肩,把声音放得又缓又柔:“嗯。所以贺太太,明天想去哪里‘视察’?老街的早市听说很热闹,或者……我们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孕妇瑜伽班?书上说,适当的运动对妈妈和宝宝都好。”
他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将话题引向充满希望的未来,哪怕那个未来对他自己而言,迷雾重重。
娴玉抬起头,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让声音里充满轻快的期待:“先去早市吧!我想吃那个甜甜的酒酿圆子!至于瑜伽班……贺先生,你现在可是我的重点保护对象,得先把你‘保养’好,我才有力气去练瑜伽呀。”
阳光穿过云层,暖暖地洒在他们身上。江风依旧缓缓地吹着,带着南方小城特有的、仿佛能抚平一切褶皱的温柔。
轮椅的影子、依偎的人影、还有那尚未显形却已扎根在生命里的新芽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交织成一幅静谧而充满生命力的画面。
两位奶奶在不远处看着,相视一笑,眼里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这偷来的时光啊,请再慢一些,再长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