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笑,并不多说。
李修年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像是自打疫情之后更加注重个人卫生似的,不厌其烦地搓着指缝,“你们这部戏的剧本确实有意思。我听说细徐生同电影发展局在谈一个计划,年底就会公布,是专门扶持青年导演的,选题偏向反映社情的小成本制作,你演过《念念》,应该比同期很多演员对这个项目的理解要深刻。”
见骆应雯放慢了洗手的动作,知道他将话听进去了,接着说:“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完成工作回到家已是晚上。
将钥匙丢在玄关柜上面,骆应雯没有开灯,凭直觉走到沙发躺下。
沙发有点年头了,随着他辗转过好几处居所,扶手是头枕设计,边缘已经睡得开裂,脸埋进去,有股让人安心的,淡淡的皮质气味。
于黑暗中,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母亲后来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瘦得脱相,菲佣早已辞退,带着他搬到一处唐楼,需要去复诊时,就把他丢给邻居六叔六婶看顾。
再过了段日子,几乎夜夜能听到母亲的哭声,隔着单薄门板,好似把头蒙在枕头底下,是那种长长的,扯着嗓子的低嚎,也不知道是伤心还是病发。
然后有一日,他在邻居家待了大半天,直到对方要打麻将,实在不方便,就把他送回去。
原本以为母亲还没回来,却没想到门虚掩着,邻居嘴里还叼着抽了一半的烟。
推开门,他站在对方身后,只在缝隙中窥见到一条从沙发垂到地上的手臂。
邻居深吸了一口烟,几乎将肺里的气息吐尽才说:“雯仔,别看了,去,叫六婶打999。”
后来骆应雯长大了,才知道那时候母亲频繁出入的是美.沙.酮诊所,她需要戒毒。
翻了个身,窗外微弱光线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形状的光斑。
骆应雯拿了手机出来,打开备忘录。
翻开其中一个标题为“阮仲嘉”的文档,最后一行是:
李修年←林孝贤←阮英华←阮仲嘉
他在李修年和阮仲嘉的名字后面添加一个括号,里面又各输入了一个对号。
当初想着一步步接近李修年,没想到跳过了中间人,如今自己已经可以和对方并肩站着,说些互相试探的话。
只是他还没搞清楚李修年的目的。
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什么默默耕耘多年一次宴会被知名制片人发掘之类逐梦演艺圈的故事。
手指往上划拉。
文档内容不多,都是自己之前收集的,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