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了一番天气以及最近明面上的工作。伙计逐一送上菜品,才渐渐敞开心扉。
“我想着您没有忌口,所以叫了自己从小爱吃的几样。”
桌上摆着杏汁炖白肺、鹧鸪粥、烧云腿炒乳鸽片、虾子柚皮,都是老派的功夫菜,精致考究,香气四溢。
饭桌上的气氛却像凝住了一样:阮仲嘉是东道主,却在试探林孝贤的社交边界;林孝贤是业内大佬,却在等阮仲嘉亮出这次饭聚的目的。
还是阮仲嘉率先打破沉默。
他不再像上次和李修年见面那样虚张声势,而是语气谦逊道:“虽然鲁莽约了林导,但直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您肯为我一个后辈的纠纷转发力挺,这对我而言确实意义重大。”
林孝贤笑得和蔼,像是透过对方的开场白,终于确定了自己在这次饭局里的位置。
他夹了一筷子柚皮,用长辈的语气说:“也不全是为了你,更多的,是为了你代表的新势力。”
阮仲嘉原本正在舀鹧鸪粥,听他这么说,将半碗粥放好,“这是什么意思?”
“marco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林孝贤回忆了一下,继续说,“可能是一些使命或者责任感的东西吧……不过自从看过你的长文,我改变了主意。
“我想拍一部电影,讲述上世纪南下的戏曲家经历一切之后一无所有的故事。”
阮仲嘉下意识挑了挑眉。
林孝贤继续说:“但重点不是在戏曲家如何建基立业,这不是一部励志片,我要讲的是他在拥有一切之后怎样面对失去。失去事业、失去舞台、失去最亲近的人……接纳‘失去’才是人生永恒的课题。”
他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大抵是艺术家在谈论自己所爱的时候自然流露出赤忱:“我需要的,是你在这个时代经历的‘失去’,只有参透你最真实的感受,才能为这个故事浇铸血肉。”
碗里的粥已经凉了。
林孝贤起身,拿了焗盅给他添茶:“周静生十三岁学艺,因为音色姝丽,被老师傅传授了独门的乾旦唱法,艺名‘白玉楼’,凭着一出《长生殿》一夜成名,后来为了躲避战乱,他南下香港。原本以为会继续纵横曲艺界,没想到先是被同行以流派之别排挤,然后又被崭露头角的戏曲电影冲击,最终,他甚至失去了表演的资格,只能以技术指导的身份,看着别人在镁光灯下扮演自己的人生。”
阮仲嘉用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电影名字是?”
林孝贤说:“《长生殿外》——这部电影的主角演了一辈子杨玉环,却从未体验过爱情。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