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演员卸妆步骤繁复,是以多数人都会选择到家再仔细卸妆。阮仲嘉戴上棒球帽,再套上卫衣帽子,劝退了助理,只身一人下了车。
庙前斑马线正好亮着红灯,春夜尚有寒意,阮仲嘉双手插到衫袋里,站在这个角度,好似看到了几个月之前的自己。
今晚在戏台上,唱到念白“生离尚有十里长亭可送,死后再无阴阳河界可聚”,那一刻,他忽然想到这里。
那时候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偷偷拍拖,而自己正私底下在看教授交代的书单,其中有一段湾仔历史,讲到填海往事,忍不住让骆应雯跑到马路对面,开隐蔽的玩笑。
原来一语成谶,路两旁五十年时空就像阴阳河界,终会走散。
灯上绿色小人亮了,急促的提示声响起,他大步往前,穿过了那条河界。
庙内灯光晦暗,还没锁门,阮仲嘉拾级而上,想要认真看看。
洪圣庙很小,庙被后方石头墙夹缝里奋力长出来的细叶榕笼罩,在周围林立高楼里显得尤其突兀。
迈过门槛进门后是一张供奉的长案,尽管炉上香烛已经燃尽,还是闻得到缭绕的烟熏火燎味。
门右边两个师父在低声闲聊,见有人进来,止住了话题。
阮仲嘉被人这么注视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见旁边有个透明捐款箱,脱口而出之际眼角瞄到墙上几个字,于是说:“我……想求签。”
师父要领他上二楼。
虽然明知这建筑古旧,踏上仅容一人上落的楼梯时,阮仲嘉还是心惊肉跳。
不知道多少年岁的木梯,抬头还贴着警示字样,提示踩空或者塌陷者后果自负。
楼上别有洞天,像是老港片里面的宗教仪式场景。
经过一面挂在墙上的镜子时,斑驳镜面映出他那张还顶着戏曲妆的脸,虽然藏在帽后,还真有几分诡异。
师父倒是和善,昏黄灯光下也面不改色,抬手示意他去取签筒。
签筒扎实,阮仲嘉跪在那破皮蒲团上摇了好久,久到开始回想自己此行最初的目的,逐渐觉得哭笑不得。
几乎在整筒竹签都要摇出来时,终于有一根识相地先掉到地上。
他松了口气,连忙捡起来递给师父。
“第廿五签,姚能受职。”师父翻了翻抽屉里的注解,“中上签。你想问什么?事业?姻缘?”
阮仲嘉想了想,说:“事业吧。”
“你这个事业刚开始的时候会经历不少困境,但是熬过去了,很快就会安定下来,如果有贵人相助则事半功倍。怎么说呢,这支签表明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