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和医院急症室从未像今天这么拥挤,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焦躁。
即使安保人员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长枪短炮依然将医院外围堵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像不知疲倦似的,每一次亮起,都试图撕开这个豪门世家最后一层遮羞布。
阮仲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那条通道的。
他只觉得自己像行尸走肉,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鼻端好似还萦绕着骆应雯身上刺鼻的油漆味,那味道混杂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熏得他胃里一阵阵翻涌。
将外婆送进抢救室后,他几乎是踉跄着往急诊室走,每走一步,脚下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身上只穿着白衬衫,上面斑驳的红漆已经干涸,像凝固的血痂,引得路过的病患频频驻足,但他全然不觉。
还没走到隔帘前,陈舜球气急败坏的吼声就穿透了布帘,钻进他的耳朵:“你还真不怕死啊!如果泼的是硫酸你这张脸还要不要了?!电影还没拍完呢,如果现在毁容了后面怎么办?赔都要赔死你!”
阮仲嘉的脚步猛地顿住。
毁容……硫酸……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向他的心脏,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掀开那道帘子,手指在半空中蜷缩了一下。
“算你小子命大。”陈舜球似乎也有些后怕,语气软下来,“我求求你了,以后不要这么鲁莽行吗?”
“出了这种事,难道我能看着不管吗……”骆应雯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他呢?他有没有事?”
陈舜球没好气道:“他倒是毫发无损,刚才送老太太去抢救了。”
听到这里,阮仲嘉再也忍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拽开面前这道薄薄的阻隔。
唰——
隔帘拉开,里面三个人同时转头。陈舜球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识趣地闭上了嘴,眼神复杂地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个转。
阮仲嘉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骆应雯身上。
那个帅气的男人,原本已经为了共情一个以阮仲嘉为原型的角色而将自己折腾得瘦骨嶙峋,此刻又因为替阮仲嘉挡灾,狼狈地坐在床沿。
他的半边脸和脖颈虽然已经清理过,但依旧残留着触目惊心的红痕,皮肤上有很明显的撕裂,红肿充血。
最可怕的是他的右眼,眼皮肿得很高,睫毛上还沾着没清理干净的红色油渍。
为了那个叫阮仲嘉的人,真的值得吗?
“先生,你可以试着睁开眼了。”护士收拾好染红的棉球,退开了一步。
骆应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的睫毛颤了颤,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