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吸了吸鼻子:“阮姐,您在下面稍微走慢点,等等我吧,别这么快投胎,下辈子我还要来给您当左膀右臂,年纪差太多,可就不好办了。”
阮仲嘉本以为看到伍咏秋进来,免不了会被她弄哭,没想到听她说完这一番话,心情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外面天光大亮,阳光自窗帘底部的缝隙照进来。
伍咏秋擦了擦眼角,转身看向阮仲嘉,恢复了那副雷厉风行的经理人模样:“仲嘉,待会律师过来公布遗嘱。阮姐早就已经立好了,有些事情要交代,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听听。”
阮仲嘉和骆应雯对视了一眼。
还是骆应雯先开口:“我吗?我不是应该要回避一下?”
“不用,”伍咏秋摇了摇头,“跟你也有关系。”
说完,她走到窗边,唰的一声拉开窗帘。
旭日东升。
夏日朝气蓬勃的阳光瞬间灌满整个病房,床上的人看起来好像只不过是睡着了,而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伍咏秋回过身,看着阮仲嘉。
“你准备好了吗?那些记者得不到消息,是不会走的。”
律师离开之后,医院方面也安排专人将阮英华的遗体妥善移送。
洗手间里,骆应雯拧了条热毛巾递给阮仲嘉,想了想,还是仔细地帮他把脸擦干净。
“你真的可以吗?”骆应雯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青年,“或者我陪你一起去?”
阮仲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摇了摇头,接过毛巾擦手。
“我自己去吧,”他说,“那么多人看着,还是我一个人比较好。有些事情,始终要自己面对的。”
“好,”骆应雯点点头,“那我在车上等你。”
人不是慢慢长大的。
人是一夜之间长大的。
站在医院侧边通道的防火门后,阮仲嘉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浮现起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门。
咔嚓咔嚓咔嚓——
提问、声音、话筒、文件同时涌来。
不过一瞬间,铺天盖地的闪光灯亮起,他一时看不清前方的路,下意识低头躲避,但脖颈僵了一下,又很快挺直了。
他不要再低头了。
“阮生!请问英华姐的情况怎样了?”
“据说目前依然危殆,是真的吗?”
“阮生看这边!这份报告是真的吗?”有人手里高举着一份复印件,“有消息指这份新加坡癌症中心的病历是伪造的,阮英华一早已经病危,隐瞒病情是为了操控股价,请问您对此事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