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匀的油画,白色的哈气在冷风中飞速消散,陈亦临急促地喘着气,喉咙里传来了火辣辣的疼,他的视线追随着越发浓黑的絮状物,忽然一定。
李建民消瘦的身影站在天台栏杆外的边缘,单薄的病号服在风中猎猎作响,沾覆在他身上“秽”数量众多而粘稠,如同放大版的蘑菇悬浮在空中,仿佛随时能将他拽入深渊。
“吼——”一只巨大的老虎站在他对面,冲着那些秽发出了声嘶吼。
“老李!”闻经纶拦住了身后蠢蠢欲动的周虎,挪动着脚步试图靠近他,“你这是要干什么?有什么想不开的?!”
李建民面如死灰:“闻主任,你怎么来了?”
“我、我今天休班过来看看你。”闻经纶抬起胳膊示意自己造不成威胁,“老李啊,没有什么事儿是迈不过去的,别做傻事。”
李建民自嘲地笑了笑:“我都这样了,做不做傻事也无所谓了,与其后面的日子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不如走得干脆一点,少受些罪,放心吧,下边那块路刚修好有围栏,不会砸到其他人的。”
闻经纶劝道:“你不能这样想,我问庞郭了,你这属于早期,咱们配合治疗,人家有的能活十几二十年,别轻易放弃!”
“你别过来了,再过来我就跳下去。”李建民声音嘶哑道。
闻经纶停下了脚步,余光忽然瞥见了旁边鬼鬼祟祟的陈亦临,他急忙道:“好,我不过去。”
陈亦临冻得手脚冰凉,他的后背紧紧贴着生了锈的管道,借着它们的身影隐匿踪迹,接收到闻经纶的询问,他抬起手指了指闻经纶和李建民,又两只手指做了个跑步的姿势,指了指自己,最后眼神坚定地冲闻经纶比了个大拇指。
“?”闻经纶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强行把注意力放到李建民身上,“还有李恬,你就算不为了自己想,也得为李恬想一想吧?”
“是我没管好她,我就算下去也没脸见她妈和两个孩子。”李建民终于撑不住哭了出来,“她为什么就这么舍得、舍得抛下我和恬恬走了……从她走了以后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她,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生孩子都没事,这么小概率的事情怎么就偏偏让我们碰上了?闻老师,我一辈子、我一辈子都没做过坏事,她善良得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我们踏踏实实地生活挣钱,怎么就碰上了这种事?为什么啊?”
雨雪砸在了他身上,砸得他全身颤抖,连喘气都变得艰难起来。
闻经纶红了眼眶,他沉声道:“老李,事情已经发生了,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活着的人要往前走。”
“我